防线崩溃了,兽人高举着武器,冲入其中。人类依旧在进行着最后的抵抗,喊杀声、刀剑声不绝于耳,从城墙脚下一直响彻到城堡的最高处。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一声嘹亮的号角声从城堡的最高处响起。挂着拉维诺领主家族纹章旗帜的旗杆被斩断,升起了兽人的图腾。
我们又一次胜利了。
城门轰然洞开,迎接兽人的军队。我站在城墙之上,向下望去,只觉得城里城外都是一片血流成河的景象。
曾经我以为目睹过巨龙的怒火与死亡,便已算是目睹过这世上最惨烈的景象。但直到这一刻,我才意识到,当初自以为多么悲壮的一场「战争」,在真正的两军交战面前,也不过一场「战斗」而已。
一个已经扭曲的钢头盔滚到了我的脚边,死去的人类弓箭手躺在脚下。在尸体的正下方,一支背着巨剑和战斧的小队正绕着城墙巡逻。他们负责搜寻伤者,一旦发现同伴的伤势已无力回天,便挥动武器,给予他们最后的解脱。
一切都应该有代价。
城镇浓烟四起,大火燃烧。点燃这一切的,一半是投降前的人类,一半是兽人的火箭。大火点燃了房舍,尸体腐烂和烧焦的气味一同传到鼻尖,令人作呕。我掏出用草药浸泡过的湿布,挡在口鼻之前,看见已经有战士开始驱赶战俘。
人们被分开成两列。仍然活着的成年男性被双手反绑,跪在城墙边上,被行刑的兽人战士一颗颗砍下头颅。
这是一场收割。
血流了满地,在遍地乱滚的头骨之中,一个孩子哭着,大喊了一声:“爸爸!”,便从母亲的怀抱之中不管不顾地冲了出来。
然而,还没等到她扑到那具无头的尸首身边,一根冷箭嗖的一声,从后背射穿了她的胸膛。
我回过头,看见白狼缓缓地放下手里的弓。
一切都应该有代价。他平静地说。
我知道他在告诫我。自古以来,战争就是要流血的。今日死在兽人手下的人类,未必有当年惨死在人类手下的兽人一半多。
弱肉强食,天经地义。我在心中对自己说道,强迫着自己硬起心肠。一切都有代价,艾希礼,你可是要依靠着他们,夺下拉维诺的王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