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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床边,抬起袖口替时夜擦了擦额上的汗,又与刑锋道,「冷飞出事了,林傲那疯子把针刺进了他肺里,许坚说已取不出来。」「咎由自取。「刑锋冷冷一语,闭了眼身体动得更勤。

倒是时夜听了这话,神情稍稍一变,呻吟著任由思绪飘远。

「若是被刺破血管的话,根本就无药可医。」

许坚手足无措地望著呼吸也成了痛苦的冷飞,不知该如何是好。他想取出银针,却发现银针早被林傲一掌拍进冷飞身子里,寻不到半点踪迹。

许屹在一旁见了,垂首不言,片刻才道,「生死由命,我们已经仁至义尽,若是如林傲所言,冷飞本不想再活在这世上,就此成全了也罢。」许屹曾饱尝活著的痛,岂不知生不如死的苦。冷飞如今已是被逼到绝路上,就算救了他一命,日後他形同废人地活著,再去面对与林傲间难以解开的纠结,只怕那时的痛苦甚於现在百倍。

许坚既听兄长如此一说,也默然考虑起来。时风已上了楼来,他在门外听见了许屹的话,不免有些伤怀。

「虽说死者无知,却把伤痛留给了活人。冷飞林傲二人本不至於闹到此地步,只是他二人太过要强,都不肯退让。若经此事让他们化解了心中恩怨,日後想必也可无怨无悔。」他不赞同许屹之话,只想著,人活著才有希望,若死了,岂不空余遗恨。

第10章

转眼已是一年。

秋风镇上时不时仍有外乡客要到这有间客栈来投宿甚至是长住,不过自然都是失望而返。这客栈已易了主人,先前在店里做厨子的许家兄弟一手掌管起了这间小店,而原来的老板却不知去向。

坊间甚至有言,这有间客栈的老板冷飞早让人害死了。

但是自始至终,没人能深入到客栈里探听清楚一切,夕阳西下之时,客栈准时打烊,大门紧闭,连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许坚在灯下正看著今天的账本,近来粮油猪肉的价格都大涨,店里菜品却未提价,算下来,一天竟倒亏几钱银子。

不过好在时夜伤好後把藏在屋中夹层的几张银票都拿了出来以备後用,这客栈的进出方不算拮据。

方天正看许坚算出亏了几钱银子眉头皱著的模样,不由冷笑道,「也不见你这麽吝啬的,时夜不是给了你几张银票吗,一张便是五千两,我们就是在店里什麽也不做,也足够好吃好喝个几十年的,你还心痛那区区几钱银子做甚?」他边说话边把手边酒盅一举到唇边,满饮了一杯。

「你可又想过几十年之後呢?难道全喝西北风去?!再说,冷老板和林傲每日都要用去好几两银子专门替他们买补品好药,这些难道不正需用钱吗?」许坚一指敲在桌上,瞪了方天正驳斥道,竟句句是理。

方天正心想,这愣头小子没想到也有如此的口齿,已是不容自己小觑。

他挑了眉又笑道,「几十年後?你以为现在店里这众人还有那个是弱冠之流,几十年後我们都不知埋骨何处了。」生死一瞬,方天正见过这些年风风雨雨,心中也慨然起来。

许屹闲不下手,刚把灶房收拾好,就挽了袖子出来帮忙做事。

他出来正听到方天正和许坚在为店里开销争辩,只是叹了声,抬头已见时风递了茶杯到面前。

「我管你几十年後死在那里,我和我哥可是要活个几百岁!」许坚见许屹出来,又看时风趁机献了殷情,面上一怒,站起身拉了许屹便道。

「几百岁,岂不是老乌龟。」时风淡淡说了句,手上拿了卷老子,正是明日要教授的科目。

「你!」许坚听见时风口出讥讽,脸上神情更怒。

许屹转头看了眼许坚,摇了摇头,似是劝慰他无须如此。许坚见了兄长神色间的肃重之意,不便再和他们闹下去,也就闭了口,愤然又坐回椅上。

「不和你闹了,免得你端出老板架子赶我出去可就麻烦了。」方天正见好就收,摆摆手,站起来便往楼上去。

他琢磨著刑锋说要调教一番时夜,以便今夜享用,想必一切已是准备妥当,自己若还不回去,又是便宜了刑锋那小子。夜风东少,如此尤物又怎可让他一人独占?

他踏步在木梯上,手把了扶手,兀自微笑起来,又忍不住一声轻叹。

「你们这两人还要在我们屋里呆多久?」刑锋抱了手在一边,满脸不悦,萧进和陈之远借说进来画春宫图,这一呆便是一个时辰。

要不是想著当初这二人毕竟是救了自己与时夜於为难之时,如此春光旖旎的美景刑锋又怎麽肯给外人看。

时夜已脱光了衣物,双手向上被吊在屋中间,只有脚尖点著地来支撑身子。陈之远看时夜大概是累了,头垂得紧,长发抚面挡了容颜,伸手便要替他挽到背後,不料刑锋在一旁虎视眈眈,看自己手一动,已咳了声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