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背对着谢宗亭,努力压抑着情绪嗡声应了一句。
全生也听见了动静,小跑着赶出来,在门口愣了一会儿,又反应过来朝易媚跑过去,“哎哟我的妈呀,这是咋了?阿唐,没伤着吧?这破屋子都几百年前的祖宗了修它做什么?这不还有我吗?晚上和哥挤挤……”
话没说完,已经走到易媚身前了,“哟,咋流鼻血了?快快快,仰着,脖子抬起来,不要动,走,进屋看看去……”
易媚一听他这话更想哭了,“全生哥,我……”
“别,别说话了。走,进屋再说。小心台阶。”
这天儿没什么客,又整日里妖风阵阵,大门就只开了一扇。全生身形胖,又扶着一个昂着头看不见路的易媚,进门时还有些挤。谢宗亭本来是站在门口的,见状摇摇晃晃的往后退了一步,他眉头皱了皱,脸色不大好。
全生扶着易媚在桌前坐下,“你别动,头仰着别动,我去打水,欸?纱布,纱布又搁哪儿去了?”
谢宗亭看着全生在眼前手忙脚乱的原地打转就心间冒火,没好气的斥他,“瞎转什么?储物间里有,自己去拿!”
“噢,对对对!阿唐,你等着啊,我这就去……”说罢,已经晃着微胖的身子上楼去了,木质的楼梯在他的重压下发出惨叫。
易媚不敢低头,仰着脖子都有些僵了。
谢宗亭的腿也不是完全不能走,有时候也会拖着那只腿慢慢的挪动,他挪到桌子旁靠着桌沿舒了一口气。刚刚听见声响时,心里一急,硬是瘸着腿蹿到了门边儿,那时不觉得疼,现下静了下来,才隐隐感觉到,疼痛一丝一丝的从骨头里面往外渗透,愈来愈盛。
他微偏了头去看易媚,易媚现在正出神呢。鼻血从鼻子里涌出来,形成两条血痕,且不休止,大有攻城略地之势。全生还未下来,纱布怕是等到也晚了。
谢宗亭从怀里摸了一块帕子,倚着桌沿按住她的头,没好气的斥她,“真是半点儿事都办不好,长个脑袋显个儿用的?”
话是这么说,手上却还是拿了手帕给她擦血,再不擦,即使她脖子仰上天也没用!
易媚有些受宠若惊,又畏惧他的毒舌训斥,讪讪的泱了一句,“掌柜的……”听起来,却有些撒娇的意味儿。
谢宗亭难得的没斜眼瞧她,居高临下的瞥她一眼,傲娇的哼了一声。
他有轻微洁癖,就像戏折子里那种绝尘的仙人一样,浑身都干净整洁,自带圣洁不可冒犯的光芒。不论是之前还是现在,他都是这样。这样的人,随身带着手帕,倒也不觉得奇怪和别扭了。
贵人自有贵人命,帕子是上好的棉布,柔软蓬松,简直比姑娘家的肌肤还要舒服,用这来擦鼻血,完全是暴殄天物了。
易媚还没来得及享受完,全生的声音便传了过来,“来了来了,阿唐你坚持住,我找了纱布来。”
紧接着,又是咚咚咚脚踏阶梯的重响。
谢宗亭不知怎的又不高兴了,手下力道重了些,胡乱一揩,把沾了血的帕子往那儿随意一丢,“补个屋子都办不好,晚上自个儿冻着吧!”说完,又瘸着腿回了柜台后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