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袂飘飘,碎发轻扬,遮住了视线。清流慢慢地背过身,朝五方山走去。
当天夜里,清流一手拎着一坛醉春,跌跌撞撞地落在静湖上,脚踏着冰面点了点,道:“出来,出来。”
白冰如鬼魅一样无声地出现在他身后,瞧了瞧他手里的酒,满意地点点头。
“江灵被我送走了,你满意了吧?”清流没好气的说。
白冰看看他,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气,道:“你不满意?”
一拳打在空处,清流更恼火了。
“我满意,满意,相当满意。下一步再把狐族的老小劝走,这里,就是咱俩的天下了,哈哈哈哈,多快活!干!”
清流举起酒坛子就往白冰的酒坛子上撞,他红着眼睛,手上的青筋暴起,谁能知道跟他干一杯会如何?
白冰很明智地避开他的手,道:“江灵无根基,劝走倒容易,狐族的人你打算如何劝?”
清流一听,马上不乐意了,道:“劝她容易?她最是固执!这次可能是自己想通了,走了,要不就凭她对你那点痴心,打她骂她都不会走。”
白冰微微一笑,没有说话,清流闷声喝了一口酒,垂着眸子无奈道:“狐族的人,除了跟他们讲述实情,让红药无法拒绝外,没有别的办法了。我又怕她非要拉着狐族的老的小的们跟我共存亡,到时候就麻烦了。”
白冰道:“若是你走了,他们自然愿意跟你走。”
清流瞪大了眼睛,打了一个嗝,直起身来道:“你糊涂了吧?我怎么走的了?等到这里有了异像,那群人怎么会放过我?到时候狐族的人都要跟我陪葬。”
白冰看着他,目光柔和又平静,道:“当然不会,有一个办法,能让你也脱身而出。”
清流愣住了,揉了揉有些混沌的脑袋,呆呆地看着他,似乎不相信白冰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想。
“不”江灵忽然带着哭腔呜咽一声,头垂了下去,道:“这很难,不要逼我。”
“不是逼你,江灵,”清流一着急就站起身来,走到江灵身边按住她犹自颤抖的肩膀,说:“没有人能逼你做出决定。让你出嫁远走,只是我们一厢情愿的想法,你若是实在不愿,没人能强求你。不过,若是你因此出了意外,我和白冰都不会心安。”
他收回手,视线落在虚无处,道:“再不走,怕来不及。真龙寺已成,接下来发生的事,必定凶险万分。”
“我不怕。”江灵抹了一把眼泪,扬起头来说,“我不怕有危险,我只怕,再也见不到你们,那比死了还难受。”
清流缓缓一笑,道:“小小年纪,说什么死?我们不会让你死的。若是有意外,必要护你安危,不过到时候能不能护得住,就说不好了。”
“这么危险?那你也走吧!我们一起走!”江灵锁住他的视线,恳求道。
情理苦笑一声,道:“走不了啦!困住白冰的人,很快就来了。我逃不掉的。他们神通广大,无所不能。你能脱身我就心满意足了。”
江灵还要说什么,清流又道:“平心而论,你在这里,不会对我们有一丝好处,反而让我们畏首畏尾。或许本来有一线生机,也会被放走。”
这句话说得极其重,像一把秤砣压在江灵心口上,让她难以开口说留下。
清流眼中闪过一抹痛色,带着决绝之意道:“你走吧,从这里走,跟姜少华一起。哪怕不马上嫁给他,也要跟他走,离开这里。”
“他愿意走吗?”江灵问道。
她面如死灰,像一只雨打的海棠花,还未开到极盛,就要坠入泥水中了。
“他愿意,我已经叫他收拾好了行李,明天就能走。”
江灵静静地坐着,垂着头,眼睫毛轻轻地颤着,嘴唇微动,眼中无神。
过了半晌,终于说到:“我走。如你们所愿。”
清流愣了愣,似是没有想到江灵这么快就答应走。
他松了一口气,看着江灵的情形,又觉得心头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