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愤怒至极,马上用他的破锣嗓子骂骂咧咧起来。
清流已经大获全胜,身上也没什么力气了,便任着他骂了。可是听了两句又不由得纳闷道:“哎,这句话你之前不会骂吧?敢情你是学了我骂人的话骂我啊?”
暗影愣了愣,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骂了什么。可是听清流这么说,他不得不回顾一番,嘴唇哆嗦了两下,那样子八成也是意识到自己真的学了他骂人的话。
清流继续不依不饶地拖长了调子道:“暗影,魔界三个打手之一,原来就是这么个偷摸学骂人的人呐!”
暗影气得嗓子里呼噜噜地滚动起来,仿佛猛兽攻击前的低吠。
清流的欠扁语气,别说是暗影,连红药都看不下去了。虽说暗影是魔界中人,但是红药心里仍觉得既然是英雄好汉,就算是死,也要死得体面。像清流这样对人百般折辱的做法,恕她红药不能苟同。
眼见着骂战一触即发,红药揉了揉太阳穴,漠然道:“狐王,我看不如直接给他一刀,省得他吵了你的耳朵。”
清流大言不惭道:“不必,他吵不过我。”
暗影却吵不起来了。他体内魔气全无,又被晒了这么大半天,早就没有多少生气。虽然青天白日,他的眼前却一阵阵发黑,那双冷若寒星的眼睛终于闭上了,一张瘦削的脸从上到下涂抹惨白得异常均匀。
红药探了探他的鼻息,有些不易察觉的窃喜,道:“狐王,他快不行了。”
情路“哦”一声,又想侧身看看他,但想到刚刚差点被毁容,还是忍住了,指挥道:“那你快点把我们俩拉回去,寻点草药先治伤。”
红药呆愣片刻,指了指板车,道:“我拉着它?”
清流很奇怪地反问道:“难道我拉着?你没看到我们俩都不能动了吗?”
红药心情复杂地拉起了板车,带着不靠谱的狐王,和魔界高手暗影,回到了狐族的新家,阆风岑。
车上的两人被绷带缠成了粽子,面目难辨,但是红药还是敏锐地发现其中一人的身形十分像清流,便站到路边,不确定地问了一句:“狐王?”
清流一抬眼见到红药那身十分显眼的红衣,先是怀疑自己被晒昏了头了,眯着眼睛又看了看,确定是她无疑,登时就大叫起来。
“我在这里!”
拉车的农人脸色一变,看到红药持剑朝他走来,立刻吓得抱头就跑。
红药刚想飞剑拦他,清流忙出声制止:“放了他吧!快快,先扶我起来。”
红药愣了愣,见清流能说会喊,先悄悄地松了一口气,而后走到车前,将他扶了起来。哪知道清流像是个没骨头的,被扶起来后就靠在她身上,红药又是一愣,因为这无意识地触动心中一动,但下一刻又感觉到了不对劲。
她伸手在他手腕上一探,感觉到他体内的灵气疯狗一样的乱窜,便又往深处探了探,这才发现清流体内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股奇怪的东西,粘稠厚重,极富侵略性,就是它将灵气们赶得不得安宁。
“你这是怎么了?”
听到红药情真意切的询问,清流一下子来了劲,忽然觉得自己手酸脚酸浑身无力,便指挥着红药又将自己放平,道:“我动不了了,快把我俩带回去吧!”
“带回去?你们俩?”
她无视暗影狠厉的双目,用剑尖挑开他脸上的绷带,终于认出了这是魔界三大打手之一的暗影。
红药剑锋指着暗影,一瞬不瞬地盯着清流,又问了一句:“你要把这个人带回去?你知道他是谁吗?”
清流“咦”一声,很想支起身子再看看旁边那个魔人,却仍然动弹不得,便问道:“你知道他是谁?”
红药简直被气得吐血了。
清流和白冰的联系,从始至终就没断过。白冰现在魔界里呼风唤雨,清流竟然连魔界三大打手之一的暗影都不知道,说出去有谁信?
红药恨恨地跟他解释了一番,末了咬牙道:“这个人是敌非友,绝对不能留!”说完就提剑要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