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榴榴,他们都跟在我们后面。”宋文颖的胆子小,但是这几次游行也给她壮了胆,如今说要去游行,竟也次次不落。
“他们哪是跟在我们后面,都是想跟着榴榴呢。”叶娴往后望了望,笑了起来。“这下好了,学生会也没我们的面子大,这可真是叫作一呼百应了。”
“啊。跟着我干什么。我也就是跟着游行的队伍走啊。”庄叔颐自己还摸不着头脑呢。她也没干过什么出格的事啊。
她这表情叫平权会的姑娘们笑得不行了。
“瞧她,自己还傻着呢。榴榴,你可不知道你小东楼主的名头可都快传出校外了。”袁晓彤大笑道。“来我家做客的老师,说到我读的学校,头一个就问:‘那个小东楼主是你们学校的学生吗?真是了不得。’”
“‘小东楼主’?这名字还真是有趣。不过,我也不是会长啊,怎么就能指我了呢?说不准是在说你呢,圆圆。”庄叔颐她们到现在都还没决定协会的名字,更别提会长的人选了。
“你是发起人,你不是会长是什么?别推给我啊。就知道你这懒货要推卸责任。反正除了你当会长,我都不服。”袁晓彤原来是做学校里的大姐大,她这么一发话,谁敢反驳呀。
“你这才叫独裁呢。”庄叔颐冲她做了个鬼脸。“我才不要呢。反正年末去学生会报告总结是你去的。要当你当。我才不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呢。”
“看看,真想叫外头的人来看看你这副嘴脸。什么足智多谋,什么出类拔萃……我看用好吃懒做来形容你还差不多。别推了,人家说的是被人用枪指着都敢仗义执言的,除了你,没别人了吧。”
庄叔颐挠了挠头。“对方就是吓唬吓唬我们,连保险都没拉,真要打枪也打不出来啊。”
众人皆是无奈。在那样一个千钧一发的危机关头,也没几个人有心思注意这样的小细节吧。偏偏这个做出惊人之举的家伙半点也没有意识到。
“就是那个写了《民族的国民》反驳保皇党,替孙先生‘遗嘱’起草的汪先生。”叶娴不由地笑了起来。“但那已经是三月份的事情了。现在都已经七月份了。”
“是啊,今年的三月几乎和去年一般,实在有太多的坏事了。外国人要割裂国土便算了。那张老疙瘩居然敢宣布东三省自治,这不是要将国家分裂嘛。还有日本军舰在天津大沽口肆意炮击……对了,还有逼退汪先生的中山舰事件。桩桩件件都叫人觉得沮丧。”
姑娘们叹气。简直不敢相信已经是民国十五年,但是这世界仿佛都在进步,只将中国遗落在悲哀痛苦的旧时代。
“首先我要纠正一件事情。张元帅宣布东三省自治是一月份的事情。其次,北伐战争已经开始了,统一的日子不会太远了。这应当算是一件好事吧。”庄叔颐其实心里也高兴不起来。
哦,主要大概是她还是一个人睡在一张双人床上,虽然她从两年前便已经上了阿年的户籍。这可真叫她沮丧。
“算吗?连一个小小的已经加入他们的党派都要顾忌,国民党还说什么民主?我看自孙先生去世,国民党的字典里已经没有‘民主’这两个字了。”袁晓彤气呼呼地嘲讽道。
“你怎么了?圆圆,你哥哥又给你气受了?”庄叔颐笑眯眯地问。
“别提了,那个混蛋又说要去南方参军,完全不顾忌家里人的感受。他一个人去战场,我们一家人谁都别想睡好了。”袁晓彤咬牙切齿地说。
“他现在在上海做事,就已经叫我们担心受怕极了。你们知道的,我家里世代都是做教育的,几个堂哥表哥全都在教书。就只有我家的哥哥非要参政,我爸爸打断过他的腿也不管用。”
“我觉得我大概能理解他的感受。如果我是个男人,我也想要试一试自己能不能为国家做些什么。比如做第一个女总统。”庄叔颐看着袁晓彤瞪大的眼睛,有些尴尬地往回圆。“不过,你这么担忧也是有道理的。毕竟我到上海不过两年,就不知道换了多少个掌权的人了。”
“女总统,哈哈哈……榴榴,你还真是志向远大。我看你家扬波恐怕要头痛死了吧。”袁晓彤不由地发笑。
事实上这里的女孩家里都是有点势力,所以即使庄叔颐从未说起过扬波是做什么的,但是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她并不好惹。或者说,一般情况下不要和她扯上关系会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