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闭眼,手高举过头顶然后瞬间滑下停留在她心口,伴随着女子的一声闷哼,夜凉的胸口开出一朵血花。白泽那把刀停在她的心口,迟迟没有拔出来,他已经没有了力气。他稳了稳自己的呼吸,握紧了刀柄。
“别看。”墨染捂住岚溪的眼睛,宗珏白色的宽大衣袖拦在他们面前,尽管如此,她仍是听到夜凉哼了一声以及弯刀从皮肉中脱出的声音。
刀拔了出来,血溅开,夜凉却没有就此倒下,她跌跌撞撞的走到阡画身边跪下,亲吻他的唇。一刹那,她净色的衣服变得鲜红如血。鲜艳得红色的巨大翅膀从她背后生出来,红色的瞳孔像是琉璃玉一般。她在阡画身旁,哼起了歌。
那不知是什么调子,他们从来没有听过,却是如此的好听,打动人心。婉转如青山,幽深似潭水,歌调中带着绝望,这就是刺鸟的死亡之歌,让人听之无不落泪。
夜凉贪婪的看着阡画的容颜,歌声越发哀恸,她仿佛看到成千上万的桃花树,开得灿若云霞。他曾说,妖的生命漫长,我希望你可以永远陪着我。
可是抱歉,阡画,未来的岁月那么漫长,夜凉再也不能陪着你了。
歌声越变越凄凉,她的眼睛渗透出红色的泪珠,她开始哭起来。这是夜凉一生中第一场眼泪,亦是她一生中最后一场眼泪。夜凉接住那滴眼泪,轻轻含在嘴里,眼泪是苦的、咸的,它的味道这样不好。她想,幸好阡画没有看见她的眼泪。
血泪被她送进阡画嘴里,歌声已经停了,她的身体变得透明,像空中的一缕游魂。
“夜凉……”白泽目光涣散,近乎哀求的看着她。
“阡画,再见了。”她留恋的看着阡画的脸,再不舍也要离开了,她告诉自己说。
只听见一声巨响,红色的刺鸟爆开,只剩空中飘散的血色羽毛与掉落在地上的桃花项链。岚溪悲切,刺鸟的生命终结在这首死亡之歌里,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回去吧。”墨染扶起白泽,白泽盯着羽落纷飞的山洞,突然大笑起来,倒吓了墨染一跳。
地上的解腕尖刀还在血泊之中,白泽捡起那把刀砍向自己的右臂,血溅开,向岚溪那边溅去,宗珏眼见不错,将她护在怀里,血溅在他白袍子上,像开出了几朵梅花。
“你疯了!”墨染目瞪口呆。
白泽踉踉跄跄的跑出去,口中大声念叨:“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他颇有些疯癫之意,转眼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白泽不知去向,夜凉又香消玉殒,岚溪指着面色渐渐红润起来却又迟迟未醒的阡画,问道:“师叔,他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