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岚溪的不言不语又让她恼火起来,长宁鞭起鞭落,又在她身上添了新的伤痕,她一声不吭的挨着。因为岚溪知道了,没有人会来救她了,长宁打够了,解气了,就会离开了。
身上那些鞭痕从新的变成旧的,然后再添上新的,长宁唯独没有打她的脸,或许是怕对云央山难以交代。可是就算长宁真的毁了她的脸,也没有人会说什么,没有人会帮她了,她是个令云央山蒙羞的弟子。
神君说关于你的事情,他一个字都不想听到。
这句话在她脑海中盘旋萦绕,把她所有美好的希望全部破灭,岚溪自己抱着自己,轻声抽泣起来。还有什么时候比此时此刻更让人绝望,曾经宗珏说不管她做错额什么,他都不会赶她走,原来都是哄她的。
此刻,她好难受。
长宁不晓得什么时候走的,她从衣襟里摸出一个小罐子,倒出一枚糖莲子含在嘴里。师父说,想家了就吃一颗糖莲子,只有师父是在乎她的。嘴里甜味散开,反而吃出了一丝苦味。那只小罐子被她捏碎,那些糖莲子全部碎在手心,粘稠的不知是血液还是糖浆。
身上很痛,她闭眼养神许久,将头上的白玉花簪缓缓拔下,珍之而又珍之的放进了怀里。
水涨起,淹没了她的眼泪。
嘉荫殿前的池塘中,荷花又开了,白色的花朵遍布整个池塘。花开花落,已经过去了二十年了,岚溪也已经被关了二十年。
肃华倚栏而立,仰望云央山顶上那块凸出来的石块,上面没有坐人。不会有人再像岚溪一般坐在上面看月亮,傻里傻气的一个人唧唧咕咕,想到这里,肃华浅笑。笑,是他的面具,何时何地他都会带着温柔的笑容。可没有人知道,什么时候他的笑容是真心,什么时候他的笑容是假意。
收到宗珏的千里传音,他连忙赶去夜方洞。这二十年,宗珏一次都没有出过夜方洞,夜方洞比以往更加寂静,而宗珏好似也更加清心寡欲。他每天做的事情屈指可数,看书、下棋、酿酒,不外乎是这三件事情。岚溪离开后,世上仿佛已经没有什么事情值得他去花费精力去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