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青轻笑了一声,不急不缓地道:“你看到了他打人,可你没看到他打的人从别人口袋里偷东西,你没看到他把小偷偷的东西悄悄塞回别人的口袋;你看到他抢小孩子的糖,没看到那小孩子的家人下了多大决心才给他买糖,没看到他的仆人将银子扔给小孩的家人;他点了那么多东西,只怕是看准了你尤景会对此有愤愤不平,找了个借口将粮食发给乞丐;包括刚才那个男人,他打男人的时候眼里有看不到的怒火,女人恩将仇报叫来官府之人的时候他什么都不计较……”
楚青自认不是什么仁善之人,但是如果沐飞扬真的像传闻所说的那么不堪,他楚青要弄到钱的方式千千万,没必要从屎坑里找钱。
尤景懵了好一会儿,如果楚青说的是真的,那沐飞扬做的一切似乎都是有道理可循的,而沐飞扬自己所说的嫌人丑,看不顺眼,嫌自己钱多那些理由相对来说确实显得苍白无力了。
“高兄亲眼所见?”
楚青淡然地道:“当然。”尤景目光灼灼地看着楚青的眼睛,从里面看不到一丝虚伪。
细细想了想,尤景郑重地对楚青拱手道:“高兄慧眼如炬,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比之高兄,尤景远远不及。”
消去方才的怨气,此时再看眼前这个坐在轮椅上的少年,遇事沉着冷静,宠辱不惊,以淡笑面对一切,察人知事细致入微,淡金色的眸子透着睿智与豁达,身上虽有枷锁桎梏,却如高天流云一样令人向往,心中只觉更加拜服。
“尤兄正直不阿,不畏权富,高青更是钦佩不已。”楚青来自另一个世界,对与这个世界一些思想无法认同,但是能从内心做到这些的人,不能不让人佩服。
“高兄过誉,乡试已经结束,此间事了,我也该告辞了。”尤景又是拱手一礼。
楚青回以一礼道:“尤兄一路小心,相信我们下次见面,便是春闱会试。”
“承兄吉言。”尤景和楚青交换了一个眼神。
“真受不了你们酸酸唧唧地说话,走之前还不忘来一波商业互吹。”高凌抱着手臂搓了搓,他看到的沐飞扬和尤景以及其他所有人看到的沐飞扬都是一样的,不一样的是,他相信楚青的判断。
“文人嘛,就有文人的说法,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一言不合就撸袖子开干?”
“好好好,你们都斯文,就我粗鲁行不行?”高凌满不在乎地道,“我们直接找人把他捞出来?”
“当然不能我们来,我现在是高青,一个白衣平民,怎么捞?当然是找去找他爹报个信,他都这么轻车熟路了,估计没少进去。”
既然沐飞扬都不着急,高凌和楚青更不着急,高凌更是不愿意回丞相府去,他巴不得在外面多晃悠几天,两个人慢悠悠地一边打听一边往沐府去。
沐家是洛城的超级大富豪,连一个庶子都能随意挥霍到这个地步,更不用说沐府会有多奢华了,四角由灰白色的大理石柱支撑,墙壁都是白色石砖堆砌,左右望过去看不到墙壁的尽头,正门旁边的墙壁上描绘着一幅放大版的《洛城牡丹开》,和当代名家真迹简直一模一样,往外也都是其他名家作品的临摹,房顶铺的是一水儿的金黄色琉璃瓦,门前两座石狮子威风凛凛。
大红色的雕花大门从里面被打开,一个文质彬彬青年走了出来,虽然年龄不大,但是看起来成熟老练,深谙世事,对待下人也相当温和,和沐飞扬根本就是两个极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