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叶在摇曳,清风愉悦的拂过,叶长生拂着琴面的手飞快的弹奏起来,手指如梭,一指一音。
这些声音,很伤心,伤心中透着衰败,仿佛见证了叶长生的老去,又仿佛见证了叶长生在面对诸多事情根本就无力回天,叶长生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弹什么。
恍惚间,叶长生仿佛看见了昔日许多的光景在一一浮现,泪流满面。
“铮!”
琴音的节奏慢慢加快,越来越快,他就像是在弹狂想曲一般,忘我的境界,琴弦一根接着一根的断裂,随着最后一根,琴音至此消失,叶长生也就平静了下来。
但小溪山涧中,仿佛都回响着那些曾经存在过的声音,叶长生平静的抱着残琴,似乎在深思什么,眼神迷离。
当他回过神来时才发现,天色已晚,灯火已阑珊,多处的山峰之上,多处的烛火通天。他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偌大的传道峰,除了他与躺在冰棺中的清雅之外,空无一人,而他刚才所看见的那些光景,都是假的,只是他沉醉在了其中而已。
“倒是坏了一副琴,也不知道王老前辈会不会责怪我。”叶长生惋惜的看了一眼那琴,就像是看见了自己一样,那些断掉的弦……
“你的眉心死寂一片,没有任何的灵性,仿佛朽木,又仿佛废墟,无任何生机可言。”
回想起琅琊宗宗主莫旭的言语,叶长生仿佛觉得就是在刚刚对他说的,他摇着头,无奈苦笑一声。
“清雅啊,你多多保重,我想去外面看看,看看外面的世界,你不要记得我,不要记得我这么一个曾经存在过的人,你是天之骄女,王老前辈说了,你日后的成就,很高。”
他拂过清雅的黑色秀发,一缕一缕的从他的指缝间离开,他缓缓起身,正欲离去,突然一只冰冷的玉手拉住了他,他一愣,时间像是定格在了那里。
回到传道峰,叶长生站立在山巅之上,目如长松,遥望远方,衣袍轻飘飘的浮起,回想起往昔,自己不用担心,不用害怕,哪怕屋外狂风暴雨,他也拥有足够的心思去琢磨自己想要去了解的东西。
“那些日子,终究是远去了,而我……又该何去何从?”叶长生感觉脑中空无一物,什么东西都想不出,这不是思绪乱,而是真真正正的空荡荡,仿佛世界一下子失去了。
命运,是否真的如此可笑,使得他初见黎明,却又坠入深渊,什么天才,什么天之骄子,都是笑话罢了,没有仙门,便无法踏入下一个境界,前路又何去何从?
修行路已断,尽头已现,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行走下去,就算知道,但哪里有路给他走?
王伯梁看着略显孤独颓废的身影,长出了一口气,他知识渊博,纵观百年,但此刻他也无能为力,无法给叶长生指出一条明路。
“我去藏书之地看看,说不定会有解决之法。”王伯梁这般说道。
只不过,他与叶长生都清楚,希望渺茫,没有仙门的人,等同于被大道所遗弃,这可比所谓的本源、大道根基来的严重多了,无法两相比较。
那是真正的与修仙之路无缘,一生之能做一个不一样的平凡人,所能拥有的眼界,再也扩张不开,心中的想法,只能淡淡熄灭。
他的气血再强又如何,寿命能够过百,却绝对活不过一百五,寿命的极限,凡人寿不过百,仙人寿比天齐。或许这句话,就揭示了为何人人向往修行,那不仅仅是实力带来的满足感,还有寿命。
凡人的一生,太过短暂也太过渺小,他不要像凡人那样活,百年孤独,倾尽一生又如何,更何况,他的家,他的故土并不是在这片血染的大地上。
王伯梁走后,此地更加的冷清了,叶长生漫步在山林之中,来到了放置装有清雅躯壳的玄冰馆之地,她面色温润,与正常人一般无二,看起来精气神很是饱满,恢复的很不错,叶长生看出她所受的伤势基本已经完全复原,此刻还没苏醒是因为她在经历一种蜕变。
这玄冰馆,真的十分不凡,拥有奇异的力量,冰冷的气息弥漫,使得叶长生有些寒冷,也不知是外表的冷还是内心的寒冷,他无法言清,他挥一挥手,让那名照料玄冰馆的弟子退去,那名弟子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退去了而已。
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叶长生心想,或许是因为他还不知道自己修仙路已尽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