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菱角,始终不曾被磨平,一切尚存,深埋在他的心底,他冷冷的开口,这般说道。
“将你想说的,说完,然后滚。”
“关于你杀了虚魁的事情,外面已经传开了,再无人能够保你。”
黄吉再开口,却让叶长生一愣,随即明白过来,龇牙咧嘴,怒火冲心,他从未有过如此的愤怒,这种事情追究到深处,无非就是打小报告。
“你传出去的?”
“嗯,包括他能找上你,也是我安排的。”黄吉十分淡然的应道,表示这一切都与他有关,但心底却在笑,看到叶长生的如此模样,他当真是开心的很呐。
以前,叶长生总是一副世界尽握手中的模样,现在却被他耍的团团转,掌握在手心。
思考之后,叶长生反而冷静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摆摆手道:“我知道了,你可以滚了。”
闻言,黄帆身体一抖,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狰狞道:“怎么?你不愤怒吗?你不愤恨吗?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面对黄吉的质问,叶长生哈哈大笑一声,十分的洒脱癫狂,平静下来后,用可以杀人的目光对着黄吉道:“你再不滚,我连你一并杀了……”
黄吉闻言,寒毛竖起,叶长生的目光太过冰冷,仿佛真的要杀他一样,他怕叶长生破罐子破摔,不敢逗留,径直离去。
他走后,高山之巅又恢复了平静,只剩叶长生一人,他的脸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敢于嘲笑我,却也不过如此……”
他耸了耸肩,在想自己是伏诛呢,还是逃离呢?这是一件看起来颇为严肃的事情。
他静谧的站在血泊之中,抬头看着星月,一巴掌拍死了拦路人的他,内心没有丝毫的波动,始终像是一片静谧的大海,擦了擦被鲜血沾染满的双手,目光淡然。
“我只想安安静静的走一段路,何苦逼我……”
叶长生缓缓开口,面对身前的血泊,一踏而过,身体周遭仿佛撑开了一个又一个细小无比的黑洞,四周的某些物质都被吸入其中,壮大他的身躯,补充他的匮乏严重的气血。
回到传道峰,叶长生洗浴了一番,始终坐立在山巅,没有逃,也没有去思考为什么杀人,只是坐在高山之巅,看那沧海风云。他不敢去面对清雅,他怕……他怕又会多出许多不应该有的牵挂,他如今是一个废人,清雅不同,她有着上佳的天赋,待七七四十九天过后,她的天赋更会升华,与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若是以前,他绝对不会诞生这样的想法,朋友便是朋友,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但这个世界,与他原本所处的世界不同,生存法则太过赤裸,也更为残酷。
一丝一毫的影响,或许都将会影响到日后的生活,正如他此次若是放不下清雅,必定会成为牵挂,无法放下,无法精心,修仙一途也就无法走到更深处。
向仙之人,以此修行,寿命悠久,道侣的选择,也是极为慎重,可以影响一生。
只是,叶长生在想,无念无爱,只是为了修行而修行,那真的能走到高峰吗?如那些传说中的圣人仙神?他们是孤独的,当他们走到巅峰之时,身边的人差不多都已死去,只是他们放下了,所以不会影响心境。
放下,不放下,叶长生伸了一个懒腰,舒展了一下身体,这些东西太过久远,并非是他现在所需要思考的,也或许,他一辈子都不用思考这个问题了。
“没想到,当年的天之骄子,此刻也会露出无奈的神情。”
一缕清风拂来,黄吉笑呵呵的走到叶长生的身后,面带令人厌恶的微笑,叶长生回头,皱了皱眉,没有说什么,将头转了回去,面向那无限的风景,只道一声:
“请坐。”
黄吉,与他的关系并不大,虽然从同一个地方来,但过程中却是有过诸多的不愉快,并且在曾经,也是不对付的,但终究来自一处,他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以平常心对待。
“怎么坐?这里并没有给我坐的地方。”黄吉嬉笑一声,似乎是故意如此之问,叶长生斜眼瞧了他一下,冷声道:
“那便坐在石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