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断凝视着窗外的夕阳渐坠,把玩着手中晶莹剔透的灵石,漠然的神色带着一抹恍如隔世的感叹。
十数日之前的经历,仿佛已在流年逝水中淡去,然而出神之际,却又仿若昨日那般历历在目。
少女,仆从,红尘客栈,黑袍假面人,在这半月枯燥无味却难得清闲的时光中,不时会忆起一二。
“之前倒是先入为主,过于武断了……黑袍假面人与篡改记忆之人,是否同为一人难有定论。那黑袍假面人更只是给予了兄长一刀一剑罢了,实力何如却不得而知……”
窗外有灵鹤飞过,雁断眸光微闪,“但他足以击杀一瞥便令我悚然的仆人,实力应是不低。而在其手下重伤逃离的少女修为尽失,却在我之全力一击下,体表毫发无伤,其实力必为结丹尊者。如此一来,那黑袍假面人修为……”
他倒是不信少女会在伤及她之人容貌衣着上撒谎,因为扯谎都能如此巧合,那便太过巧合了。
故而他基本确信,重伤少女之人,当为黑袍假面人。
只不过少女所言阳笙国公主、仆从培婴境云云,雁断半信不疑之际,心底唯有嗤笑罢了。
他尚未愚蠢到仅凭一面之辞,或是一枚不知真假的令牌,亦或她与仆从实力强横于己,便由此断定其身份何如。
倘若雁断真如那般蠢愚,亦活不到现今。
“王家啊……诸多烦扰,缘起弱小,再念想亦不过镜花水月罢。”
但见心绪有烦乱如麻之感,雁断登时止住了思虑,眸光收回之际,低眉向掌中的灵石。
回宗静修期间,他抽空去了趟丰都城交易阁,卖掉了自己储物戒中多余的物品。
诸多物品,大多为当初斩杀甲之后,所获灵器等战利品。
那些在雁断看来,并无大用的战利品,尽皆卖于交易阁,得到了数块灵石。
自先前为兄长豪掷百块灵石后,数块灵石在他眼中,已不过尔尔。
一念及此,雁断的脸庞不由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待静修至炼气九层巅峰,便以灵石一举冲破瓶颈,直入凝灵!如今未成凝灵之境,便可与凝灵中期一战。若是置身凝灵,以我之实力,初入此境,以斩岳携杀伐之意,足以抗衡凝灵后期之修!”
他紧攥手中略带凉意的灵石,眼中莫名光亮闪烁:“若至那时,再遇甲乙,足以正面拼杀之!”
就在这时,砰砰叩门声,不合时宜地惊醒沉浸幻想的雁断。
回过神的雁断,收回了掌中灵石,起身开门,便见一张麻子脸,瞬间堵塞了他的视线:“突觉扣门者为犬,亦强过此人此容……”
雁断强忍着心底滋然而生的恶心之感,哽着喉咙冷声问道:“不知姜师兄登门拜访,所为何事?”
“拜访不敢当。”
姜悠装模作样地轻咳一声,应道:“只是来传达内门泷韬师兄的一句话。”
“泷韬……”
雁断心底疑惑,看着姜悠一脸麻子中显而易见的得瑟之意,随即恍然大悟,暗道,“泷韬恐怕便是此子的后台罢。”
“不知泷师兄有何指教?”
雁断心底暗自推测,表面却是不动声色。
“明日十月初,外门弟子比试大会,泷师兄不愿有你出现。”
姜悠抬手,露出其掌中古朴的令牌。
“泷韬的身份令牌!”
雁断感受到令牌之上的气息,瞳孔微缩,“姜悠倒是有几分本事,竟讨得泷韬如此欢喜恩宠,甚至不惜将身份令牌给予于他。”
雁断这般想到,嘴上却是应道:“泷师兄之命,师弟自是欣然接受。”
他并不怀疑此话真假,早先便提及过,姜悠此人有几分眼色,懂得分寸进退,未曾愚蠢至假传自己靠山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