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该死的祝无山遗迹

棋天 二短短 1805 字 2024-04-21

雁断尚未愚蠢至轻信初见人的一面之辞,即便那人乃是天道所向之七律,是以其予令牌及储物戒,尽皆未曾携于身。

他心知肚明,己身不过炼气九层的蝼蚁。不论是七律、或其背后的无垢寺,亦或那位浅青衣裙的少女,于他而言太过庞大。

庞大到如江河湖海的巨浪滔天,而他大抵仅是浪涛在彼此汹涌澎湃冲击之间,那一条随波逐流的小鱼虾。

渺小的鱼虾,倘若企图染指席卷一方的浪涛之浩瀚,只会落得粉身碎骨。

因而雁断对七律口中所谓造化,不说嗤之以鼻,但绝谈不上心有向往。

无垢寺昔年虎踞中原,带领佛宗与古老的五国七宗分庭抗礼,即使而今没落归隐,但失去雄风的怒狮,仍旧是怒狮。

携犯戒僧侣令牌赴之,怕不过自入龙潭虎穴罢。

而那枚储物戒……

七律不至于在无关紧要的随口提及之言中作伪,那名少女大抵当真为阳笙之公主。

正因如此,雁断毫不犹豫地留下了储物戒。

阳笙身为古老的五国之一,即便是屈居末席,但底蕴之深厚仍旧难以言表。

浅青衣裙的少女倘若为阳笙国之公主,那么其所携带珍宝之可怖,自是可想而知。

雁断最大的优点莫过于懂得取舍,不为贪婪蒙蔽双眼。

故而七律成灰湮灭之时,他不假思索地扔下令牌和储物戒,抹除了自己的气息后,毫不犹豫地御剑离去。

时至夜畔,一道剑光婉转过漆黑长空,破开了秋风薄雾,直直地俯冲入常山八峰。

片刻功夫,晚幕遮蔽了苍穹,雁断垂手伫立窗前,仰首之际的寒天,有冷风轻声呜咽,有归巢的秋鸟低鸣幽幽。

不知何时,雨云倾压着落了漫天水线,淅淅沥沥的秋色,淋漓在屋檐。

嘀嗒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的雨声,扰乱了思索的心绪。

油尽灯灭的小屋,只余下了雁断抬腕抚颈的黑影。

“暗影……兄长……”

雁断对七律先前的一番片面之词未曾轻信,但不知为何,那般有关暗影、以及天道谋大局之言,却深深印在了他的心间。

“异心暗影以陷设计,若棋子亡而可代之……呵,确实……天道化身万千,指引万千棋子,其间一二之棋,即是为暗影所斩,亦有暗影之代,岂会过多在意之生死?若是如此,那先前的诸多困扰皆可迎刃而解。”

雁断在黑暗中揉捏着仰首太久的发酸脖颈,心底暗笑了一声:“如此想来,七律所言有关暗影之事宜,怕并非空穴来风,而是确有此事……只不过闻其之言谈,是为奉天道之令相告……何解?天道之言行,确是难以揣摩……”

室内桌边的油灯,嗤声骤亮,雁断紧了紧眼睑,遮挡了几许烛光,眉头轻蹙起来:“七律曾仰天怒吼之言,应是其红颜知己葬身而无能为力,再联系谓我之语,谋大局而斩……怕是七律那位红颜知己陨落,与天道有所关联……颇显微妙的是,天道对其言并无实际的阻隔……”

桌边的灯焰随窗外拂来的冷风扑腾了两下,雁断心绪豁然开朗,眉头松弛的一瞬,眸光蓦地冰寒:“倘若交易价值足够,身边之人无恙,我亦安然。但若是价值成空,便是七律之下场,红颜成终,己成灰……”

“七律之言为我所闻,大抵便是天道于我之警示,利用价值决定生死……”

雁断放下了抚颈的手,怒握成拳,无人在得知自己不过被利用的棋子,更受威胁之时而泰然自若。

但只不过刹那之间,他松开了拳眼。

弱者唯有屈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