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灵栩差点笑出声来。
这个年代贵族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才是正统,最忌讳的便是抛头露面,如果时常在外走动,即便身份再尊贵也难免被人诟病,难以议上好亲事,如果皇上真的为她的清誉着想,只需直接回绝慕容璃的提议便可,又何须问她的意思。
当真自私到了极点。
这般想着,曲灵栩连忙起身,恭敬道:“回禀皇上,臣女如今所拥有的一切都是皇上所赐,为朝廷分忧乃是分内之事,只是……只是昨日去忠勇候府拜访安乐公主,听公主提及太后凤体染恙,便想着侍奉太后左右,实在是……”
若是再过两天,她还可以慢慢让自己‘生病’,可这会儿明明好端端的,却偏要说身体不适,反倒会让皇上反感,倒不如把太后搬出来做挡箭牌,左右太后近日身子的确不爽,就算皇上去核实,也找不出漏洞。
慕容璟飞快地跟曲灵栩对视了一眼,看向皇上道:“父皇,皇祖母近日为江陵灾情悬心,难免心思郁结,馨月郡主一向得皇祖母欢心,医术又高超,有她陪伴在皇祖母身边,父皇也尽可安心了,至于瘟疫……”他稍稍停顿一下,似笑非笑道:“许神医能在江湖上叱咤多年,也不是浪得虚名的,不如让神医去江陵协助赈灾,毕竟能为父皇分忧,也是二弟的福分,不是么?”
晴雨公主在将军府险些遭曲定邦非礼一事,虽然被安乐公主强行压了下去,但作为对方的亲哥哥,慕容璃自是没有不知情的道理,在跟许贵妃细细讨论后,两人都无比肯定此事的幕后指使定是曲灵栩无疑,所以他才会借此机会举荐曲灵栩去江陵,一旦离开京城,他就有无数种办法让对方生不如死!
既是打的这个主意,慕容璃又如何会轻易放弃,遂含笑回答道:“太子哥所言极是,外祖父自是愿意为父皇分忧,但自瘟疫一事后,他自觉惭愧难当,已是回荆州药王谷闭关修炼去了,此去药王谷路途遥远,臣弟虽然有心,却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任谁都能想到的事情,他慕容璃会想不到么,简直是笑话。
“许神医有这等心胸,想来用不了多久,医术就可以跟馨月郡主差不多了。”慕容璟唇角勾起一丝凉薄的笑意,讽刺之情溢于言表。
这样直白的讽刺无异于当众打脸,只见慕容璃握着茶杯的手青筋暴现,但他并不是冲动之人,不过片刻便神色如常地含笑道:“馨月郡主乃是难得一遇的医学奇才,正因如此,臣弟才会力荐郡主去灾区,一来,郡主对冷世子有救命之恩,彼此也算熟悉,二来,只有郡主亲自坐镇,才能确保瘟疫不再继续蔓延。”说罢,他郑重其事地看向皇上,“父皇,红莲教乱党猖獗,如今首要的任务就是剿灭乱党,重振朝廷威仪,江陵一带,绝对不可以再出任何乱子了。”
慕容璃的话无疑戳中了皇上心中最敏感的神经,他稍稍思量片刻,不等慕容璟再说什么,便开口道:“馨月,朕知道让你一个女孩子跋山涉水去那么远的地方多有不便,只是除了你,任谁过去,朕也不能放心。”
皇上说话的语气虽然客气,但任谁都知道,这已经是命令而并非商议,曲灵栩虽然一百个不乐意,却也识趣地没有继续反驳,只温顺地福了一福,“能为皇上分忧,乃臣女分内之事,臣女一定不负皇上所托。”
左右也不是今日就启程,她回去好好想个办法推脱了就是。
见曲灵栩应承下来,慕容璃难掩得意之色,含笑道:“馨月郡主不愧是女中豪杰,本王佩服。”
“陵王殿下过奖了。”曲灵栩嫣然一笑,“殿下掌管吏部户部,如今还要分担刑部之事,跟殿下比起来,臣女所做的这点小事,根本不值一提了。”
曲灵栩的话乍然一听只会觉得她是真心敬服慕容璃,然而仔细一想却不是那么回事了,他掌管着户部吏部之事已然千头万绪,还要去插手刑部之事,已然是僭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