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是十几名精灵族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领头的,是一名头箍藤环,手柱藤杖,身穿墨绿长袍,头发胡子皆白的老年精灵。
众精灵气势汹汹的模样令南羿皱紧了眉头,他不悦地朝那白发精灵道:“二长老,半夜三更的,你带着掌管刑罚的精灵过来是何用意?”
“回王的话,自然是要捉拿我们精灵族的敌人。”二长老朝南羿施了一礼,不亢不卑地说。
“这里并没有精灵族的敌人,只有恩人,你们还是出去吧,要知道,精灵树一向不喜欢嘈杂,若是它老人家怪罪下来,就算我是王,也无法担待。”南羿微笑着说,可眼睛却锐利地盯着二长老。
“王说笑了,早在三天前,大家就已经感受不到精灵树的气息了,精灵树定是已经魂归天地。为了精灵族的未来,唯有尽快让精灵树幼苗扎根这片土地,难道王不知道,精灵树幼苗现在就在这个人类的身上?她偷走了本族最重要的精灵树种子,为何王反倒说她是本族的恩人?”二长老虽然口中称着王,可语气中却半点对南羿的敬重也没有,倒是有些咄咄逼人。
“二长老是欺我年幼无知吗?但凡有点见识的精灵都知道,精灵树的种子是偷不走的,如果不是自愿,甚至连种子都不会存在。二长老若真有能耐,倒是偷一颗看看啊,据本王所知,精灵树的种子可不止一颗呢。”南羿抱着双臂冷眼望着二长老说道。
“王这是强人所难,老精灵树已魂归天地,要去哪里再找一颗种子出来?”
“二长老,看来你是真的老了,竟然连精灵树是否还活着都感应不出来,让我说你什么好呢?”南羿的嘴角弯起了一抹讽刺的弧度。
“不可能,老精灵树明明已经……”二长老话说到一半便硬生生噎住了。精灵族的眼神一向很好,不经意的一瞥,他便发现了花篱附近的那根枯枝上冒出的几个绿意微露的芽苞。
{}无弹窗进入大树的生长范围内之后,花篱便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亲切感,就好像见到了久违的亲人一般,于是也如南羿一般,伸出手抚向了大树的枝干。
感受到掌下传来微弱的跳动,花篱微讶地睁大了眼,更加专注地感受着树干里面的动静。
“你也感觉到了老精灵树的心脏在跳动,是吗?”南羿侧着头朝花篱问道。
“嗯,像是人类心脏一样跳动,只是跳动的频率太慢了。”花篱点点头道。
南羿轻轻地抚摸着大树斑驳的树皮,伤感地说:“是啊,老精灵树的生命快要走到尽头了,它的心脏,已经没办法有力地跳动了。可是它还活着,它是每一个精灵的母亲,最伟大,最无私的母亲,可是这位母亲将要离我们而去了,这是多么悲伤的事情啊……”
花篱没办法去安慰南羿,在最深切的哀伤面前,所有的言语都显得那么苍白。
仰头望着无数伸向天空的枯枝,花篱的心刹那间迸发出一股深切的悲凉——那些枯枝,多像一只只想要抓住些什么,却只能无望地、徒劳地伸向天空的手啊!
手掌之下,仍能感觉到大树微弱的心跳,那缓慢的、悠长的跳动,似乎有种能让人的心瞬间平静下来的魔力,花篱渐渐地沉浸在了一种宁静而微妙的意境中,仿佛耳边有人在喁喁私语,虽然听不清楚,却莫名地让人安心。
站在花篱不远处的南羿忽然有所觉地转过头来,随即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只见花篱站在大树旁边,一只手抵着树干,一只手捂在胸口处,面容恬静,嘴角含笑,如水的月光穿过盘虬的枯枝落在她身上,如同在她身上披了一件朦胧的轻纱,充满了柔和的气息,使她看起来有种别样的美丽。
从花篱的身上不断飘起星星点点的银光,缓缓地朝四面八方流散开去,如同漫天萤火翩翩飞舞。而那些银光一旦接触到枯枝,便如同落入池塘的薄雪,迅速消融,不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