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沄蓦喝了茶水,顺着婶娘的眼神偏向身边,果见云深躺在身旁,正星眸含笑的望着自己,婶娘看她眼里有羞意,笑道:“你当时背着你夫君,明明昏过去了还怎么也不肯撒手,我们无奈只得把你俩放一块儿,你这才肯松手。”
星眸里涌起柔意,慕云深笑看着玉面泛羞的蓦儿,吃力的抬臂握住她的手,柔情满溢道:“婶娘,她就是个傻姑娘,也不知道背着我走了多远才找到这里。”
“那么高的悬崖,你眨也不眨的就跟着跳了下来,摔成这般模样,还敢说我傻?”
想起他从崖顶上一跃而下的果断身姿,明眸就泛起了汹涌泪意,哽咽凶他:“你这个傻子,以后要是再有这种事情,我绝不许你跟着犯傻,不然我死都不会原谅你!”
“不哭不哭,以后绝不会有这种事情再发生。”心疼的想要替她抹去眼泪,无奈断骨未好,又受了内伤,扬到半空中便扯到了断骨,只得无力的垂下去。
婶娘见他们小两口看似斗嘴,实则是互相关心对方,笑着摇摇头,转身退了出去。
苏沄蓦捧住他温暖宽厚的大掌,挂满泪珠的脸颊凑过去,板着脸虎他:“伤没好就别乱动,乖乖在这里躺着,我去弄药,尽早让你恢复如初。”
带着薄茧的大掌在她细腻温软的玉颊上缓缓轻抚着,柔声安慰道:“你也别太着急,我内力还在,缓慢运功疗伤,好起来还是很快的。”
“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肋骨断了几条,其它地方也有裂伤的迹象,用内力怎么疗伤?”
苏沄蓦瞪了他一眼,感觉精神恢复了许多,这才跳下床说道:“我去周围山里转转,看能不能找齐药草,骨头得尽快矫正敷药,不然错位了会很麻烦。”
说完朝他笑了笑,便拉开门出去。慕云深听着房门吱呀作响,随即院里便响起了蓦儿和婶娘的说话声,只得苦笑,如今反倒还是自己连累了蓦儿。
悬崖深不见底,白雾之下还不知究竟有多深,而其底下有着汪清澈的深潭,潭水在阳光照射下,反射出五彩迷离的光芒,极其漂亮。
深潭周遭苍树掩映,清澈冰寒的潭水顺着蜿蜒的小溪流向远方,偶有小野物过来喝水,也只是瞧了瞧潭边一动也不动的两道人影,随即便欢快的跑开了。
苏沄蓦躺在慕云深怀里,也不知过了多久,才从昏迷中渐渐清醒过来,明眸尚未睁开,已经痛得脸色先扭曲起来,浑身的骨架子像是被敲碎了似的,疼痛难忍。
扶额缓缓坐起身,脑中最后的记忆便是云深跟着飞扑出了悬崖,惊得顿时睁开了眼,看向身侧,果见云深就躺在身旁,而那身淡青的衣衫已经被挂得破破烂烂。
抬头向上望,目光可及之处能看见有断枝挂在崖边,看来应是下落途中被崖边横生的树桠给拦住过,否则这种高度落下来,早就摔成了肉酱。
心中感叹了下,随即看向云深,见他嘴角有血迹渗出,身上却无伤口,仔细摸了遍,果然是胸骨和肋骨均有不同程度的摔伤,而最严重的地方已经断裂开来,急需接骨。
探了探额头,有高烧迹象,拍了几下脸,见他并不清醒,也只得作罢,撕了布条用冰寒的潭水给他敷额,又在周围找了些退烧药草嚼碎给他喂下。
那些受伤的骨头比较难办,尤其是断裂的骨头,若是不好好固定,移动时很容易戳到内脏造成内出血,苏沄蓦使尽吃奶的力气,才费劲的扳断几个比较扁平的树枝,撕了他的外衫当绷带,简单的固定住摔伤的骨头。
一番折腾下来,日头已过午,山里逐渐阴寒起来,阴风吹在身上,遍体生寒。
看看已经高热不醒的云深,苏沄蓦急了起来,她刚刚找树枝时便留心过,树林里不乏有大型野物的尸骨,这崖底到了晚上肯定不安全。
云深高热不醒,若是留在这里疗伤,自己又没有毒药傍身,决计斗不过那些凶兽。
日头已经逐渐西斜,容不得再多犹豫,看了眼清澈潭水顺着溪流泠泠奔向远方,蓦地咬住了唇,只要顺着溪水往下走,肯定会能找到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