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沄蓦在停云阁里一直陪到傍晚,才点醒了荷香,但看她双眼迷茫,有种不知身在何方的感觉,不由推了推她,轻声唤道:“荷姨娘?”
呆滞的眼珠子这才转动了下,望向床边的苏沄蓦,未语泪先流,“公主……”
“放宽心思,别郁火堆结伤了身子……”苏沄蓦轻声安慰了句,回头冲奶娘招招手,奶娘连忙会意的将思和抱了过来,小思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在襁褓里眨着黑亮的眼睛看着默默流泪的娘亲,忽而小嘴一瘪,也跟着放声哭了起来。
“你看,孩子在心疼你呢,你哭她也哭。”苏沄蓦抱过孩子放到荷香身边,荷香看着思和与思安一般无二的娇嫩脸蛋,眼泪越发流得更凶,很快就染湿了半边襁褓。
奶娘看她眼泪都快成了河,不禁急了起来,“公主,姨娘她……”
“无妨,眼泪能排出心中郁结,哭会儿也好。”苏沄蓦抹着眼角,心里也是酸涩不已,早上还欢欢喜喜的龙凤儿女,转眼就只剩了一个,谁瞧着心里都不会好受。
奶娘默然,退后几步也跟着抹起了眼泪,一时间房里只闻悲哭声。
任由她发泄了半晌,看哭声渐歇,苏沄蓦才端了茶水过来递给她,黛眉紧蹙:“哭过之后就要坚强起来,思和还在,以后也说不定还会有孩子,你得好好保护他们。”
“公主……”荷香哽咽着点头,“是不是苏沄曦害了思安?我绝不会饶了她!”
“是也不是。”苏沄蓦摇摇头,将花园和湖心亭的事情说了一遍,末了才道:“因着苏枫聂的关系,思琏和思安都会是她的眼中钉,但她并无胆子敢在满月宴上下手。”
“现在是有伙来路不明的人盯上了咱们,思安的事情只是个导火索,如果以后咱们再亲近,说不定那伙人就会将目标放在思和,更或者是思琏的身上,所以为了你们几人的安全,咱们以后就尽量少来往,有事就密信联系。”
激愤的言词掷地有声,苏沄蓦立在当场,说她无情也好,说她不懂世故也罢,但看着思安那凉透的小身子,就绝没有向恶人低头的理由!
“蓦儿……”苏穆延踉跄倒退两步,苦着脸闭上了眼,这孩子,怎么就不知让一步?
苏沄曦被她斥得脸色惨白,据理力争:“本就不是我的错,你凭什么怪到我头上来!”
明眸闪过冷意,直勾勾的盯着她:“苏沄曦,你敢当着尸骨未寒的思安说一句,你没有将他抱出栏杆外,以他的性命当筹码威胁我们不准靠近你?”
“我……”看着亭里石桌上那团小小的身影,湖上的寒风吹过来,苏沄曦莫名的觉着遍体生寒,抱紧栏杆惊惶的摇了头:“我虽然不喜欢他,但也没想过要把他扔下水!”
但看她满脸惊惧的模样,在场的人皆明白了怎么回事,苏穆延悲叹一声,自作孽不可活,也许蓦儿的话是对的,姑息养奸只会让她越加不知收敛,才会有此惨剧。
“蠢货!”慕云舒暗中咒骂了句,恼得钢牙都快咬碎,没那个胆量,还做什么恶人!
老实在家做个贤妻良母岂不是更好!
苏沄蓦又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高瑞沉声道:“也就是说那个凶人一直隐在我们其中,无所不用其极的想要害了思安的性命?”
“只能肯定是有那么个人想要与相府的人过不去,”苏沄蓦摇摇头,“思安是受牵连而枉断了性命,至于凶人具体针对谁还尚未可知。”
“最近朝中发生的凶案颇多,也不知是怎么回事。”高瑞叹了口气,看向一旁满脸悲苦的苏穆延,宽慰道:“苏相,节哀顺变,莫伤了自己……另外这件事关系挺大,洒家回宫后会禀告给圣上,看圣上如何发落。”
“唉,是她自己咎由自取,高公公如实禀报便是,”苏穆延叹了气,也幸得蓦儿坚持了正义,否则自己以后有何颜面再见荷香,见那无辜死去的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