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的时间被无限拉长，顾南颐对着身旁许久没见的老熟人，不能遏制的陷进了回忆里，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他原以为在长久的埋葬和刻意遗忘中，那些东西早就应该一片模糊了，可是当回忆自动涌来的时候，却仿佛就发生在昨日一般清晰，那些故人的音容笑貌，那些少年的意气风发，还有大厦倾塌的的无望……

……

柳老板在招呼了一圈客人后，望了一眼楼上厢房关闭的窗户，提步走上楼去。

坐在桌旁看着几个樱桃出神的楚湘听到敲门声，回过神来，回道：“请进。”

柳老板推门将来，她看见楚湘一个人坐在那里，再往屋里望了一眼，问道：“顾公子走了？”

“是。”楚湘回道。

柳老板在楚湘对面坐下，皱眉思索道：“怎么这么早就走了？”她看对面低敛着眉目的楚湘，说道：“要说这顾公子对你可真是好，楚湘，你可要好好把握啊。”

听了她的话，楚湘一时有些慌乱，她拽着手中的手绢，娥眉微皱：“妈妈你在说些什么？我和顾公子只是多见了几回而已，连朋友也算不上。”

似乎早能料到她会这样说，柳老板笑着看她：“你这丫头，从来也看不上那些纠缠你的客人，可我看你对这顾公子并未有何厌烦。”

“那是因为顾公子一直以礼相待，我自然不会反感。”

柳老板：“这不是很好吗？终于有位客人是你愿意接触的。”

楚湘没想到自己的话被柳老板解读出了另一层意思，她急得声音都高了几分，“您怎么不理解我的意思呢？我和顾公子虽然经常见面，可是交往并不深，他每次来也是和我说些琐碎小事，甚至只是听我抚琴。”

见她真的急了，柳老板好笑道：“我不过为你好提醒一句，你这丫头急什么？”转而语气又有些哀伤：“你妈妈我这年纪是没办法了，可你正是青春年华，现在不抓住机会难不成想一辈子呆在这里？”

楚湘也意识道自己有些激动，她垂下眼帘，看着面前果盘里还剩下的几颗樱桃，低声道：“可顾公子对我并没有男女之情”，她声音清如细流，“而我若是一辈子待在这里，也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好。”

柳老板气恼又疼惜地看着楚湘，她一手将楚湘养大，是真当做自己的女儿来看待的，所以楚湘在这怡红楼一直是卖艺不卖身，在名声大噪下追求者众多，但是因为自己的周旋，也很少会有人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