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朝我翻白眼?”陆云瑶又想伸手打林怡然。
夏宗泽一个凌厉的眼神瞬间扫了过来。
陆云瑶吓得不自觉的哆嗦了一下,愣过神后,大哭大叫,“表哥,你为一个外人瞪我?”
夏宗泽冷冷的看了一眼陆云瑶,对三和说道,“现在比较乱,找人保护好郡主。”
“是,王爷!”
陆云瑶哇哇大哭,跺着脚跑了。
林怡然暗暗摇头,被家人宠坏的娇小姐,将来有苦头吃了。
林怡然跟着夏宗泽进了公务房,坐在房间里静静的待待各面消息。
“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夏宗泽问道。
林怡然正坐在椅子上发呆,想着买稻种回去的事,没想到夏宗泽能问出这样的话,微笑着摇了摇头,“还好!”
“要是累,书架后,有小榻。”
“不要了,天马上就亮了,方公子和凌大哥他们差不多要回来了。”林怡然回道。
夏宗泽见林怡然不想休息,叫道,“三和——”
“公子——”
“拿点吃食过来!”
“哦!”三和看了眼林怡然,撇了撇嘴,心想,王爷什么时候会照顾人了,居然连这种小事都想到了,这丫头上辈子修了什么德,能得王爷这么细致的关心。
这件小事要是在上世,林怡然也不觉得是什么事,男孩子喜欢女孩子,献点小殷勤再正常不过了,可是现在是古代,能让一个王爷想到小点心,那这个男人对自己还真是不错,可惜啊,自己跟这个男人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天色慢慢的亮了,当第一缕晨光穿过薄雾,洒向大地时,青草、树叶、花尖,露珠闪着动人的光芒,清凉的微风轻轻抚过,带来丝丝花香,一切都那么让人心旷神怡,仿佛一幅淡淡的水墨画。
可惜对于江城的官员来说,这个早晨不太妙,整个江城戒严了。
江城被全面控制后,天色已经大亮,范先生等人带着一身疲惫回到府衙回事。
林怡然是被三和叫醒的。
“哦,不好意思,等着等着,我就睡着了。”看到范先生等人,林怡然不好意思的从椅子上站起来。
范先生对林怡然很客气,“无妨,林姑娘客气了!”
林怡然问道:“方公子和凌大哥回来了吗?”
三和刚想出去问问,门帘被小厮揭起,方咏言和凌齐轩两人一起进来了。
林怡然连忙迎上前,“情况怎么样?”
方咏言回道,“梁其道的银子截到了。”
凌齐轩也回道:“姓汤的银子在梁其道的手里,被我们截住了,可惜,他被月华山的山匪救了,人逃了。”
站在范先生身后的苏大易问道:“月华山的山匪不是在东码头抢二万两吗?”
林怡然回道:“障眼法!”
“这么说,胡黑九只是月华山露在表面的人物,实际上月华山还有其他人?”
“是!”林怡然说道,“早就听说月华山山匪是陵国境内最大股山匪,没想到,他们和姓梁的勾结在一道,果然是官匪一家。”
范先生捋须高兴的说道,“这次多谢方公子和凌公子,如果不是你们二人,这银子还真不好拿。”
方咏言谦虚的说道,“范先生客气了!”
“在下是真心感谢二位,我听跟着你们的士卒说,二人都是领兵打仗的好手,不如就留在王爷账下,王爷直接封你们为将军,你们看如何?”
林怡然眉头直接皱起。
范先生仿佛没看到林怡然生气,微笑着等待方、凌二人的答案。
林怡然生气的看向夏宗泽,居然挖我的墙角!
夏宗泽朝林怡然得意的挑了一下眉,意思是说,我就挖了。
林怡然气得转过身来,不看这一对主仆,看向方、凌二人,不过她心里清楚的明白,方、凌在自己身边,确实大才小用,他们二位要是离开太平寨子,自己还真没话说,可她清楚,自己现在需要他们的帮助,不知道他们会作怎样的选择?
这个答案没让林怡然等,方、凌二直接回绝了范先生的邀请。
凌齐轩回道,“齐轩只是一个郎中,只想做好一个郎中。”
方咏言回道,“小生出来游历,志不此,望先生海涵。”
范先生失望的看了看二人,转头看向自家王爷。
夏宗泽从椅子上走出来,走到方、凌二人面前,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又转头看向林怡然。
林怡然正在偷着乐,见夏宗泽看过来,连忙说道,“别看我,我可左右不少了两位公子的想法。”
夏宗泽微微勾了一下嘴角,禀然说道,“带我去看银子!”
“是,王爷,请——”方咏言说道。
月华山深处
逃出生天的梁其道气得吐血,当几口鲜血吐出来之后,他的胸口一起一伏,久久没有平静下来,月华山大当家鲍昆阴着眼看着梁其道吐血,一动不动。
军师胡黑九身上的衣服破一块、血一块,也眯着眼看着梁其道,这个江城曾经的风云人物,没想到落到这个下场,暗暗嗤笑了几声。
吐血的梁其道终于抬起头,嘴上溢着鲜红的血渍,仿佛吃过人般阴森恐怖。
鲍昆眯了眯眼,悠悠说道,“梁大人,你不会让我白忙活一场吧”
梁其道转头看向鲍昆,阴狠的说道,“没听说过狡兔三窟吗?”
鲍昆嗤笑一声,“那梁大人的第三窟在哪里,有多少银子?”
梁其道阴测测的回道,“放心,梁某人现在没军队,没家人,什么都没有,可是唯独不缺不银子。”
“在哪里,让兄弟们去拿回来。”鲍昆一眼错的盯着梁其道。
梁其道轻轻说道,“急什么,等我剁了那些拿我银子的人再说。”
鲲昆嗤笑一声:“你能剁了宁国战神——夏宗泽?”
胡黑九回道:“可不止他。”
鲍昆问道:“还有谁?”
“一股不起眼的小山匪。”
鲍昆仿佛惊讶的感叹说道:“梁大人有也翻阴沟的时候?”
梁其道眯眼哼道:“别说这些没用的话,我梁某人可不是好惹的。”
正在这时,有两个山匪过来,走到胡黑九身边,从怀里拿出了一张画像,说道,“胡师爷,这三人就是那天去胡同查梁家管事的人。”
胡黑九扫了一眼,目光停在一个年轻而瘦弱的人身上,自言自语的说道,“我怎么觉得这两人这么熟悉呢?”
小匪回道:“胡师爷,听说中间这个最年轻的是宁王爷的男宠。”
“男宠?”胡黑九嘴巴张得老大,没听说呀。
小匪回道:“刚刚从江城流传出来的消息。”
胡黑九眉头皱起用力想了想,突然说道,“我想起来了。”
“师爷,在什么地方见过?”
胡黑九回道:“上次,在应城时有人刺杀我,就是这两个一壮一瘦的年轻人。”
“他们是那里的山匪?”梁其道把这三个人深深的印在了自己的脑子里。
“没有打听到,但是他们来江城有七、八天了,一来就在梁大人所在的胡同里打探消息。”
梁其道听到这话,紧闭双眼,咬牙切齿说道,“想不到,我梁其道会裁在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手里,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鲍昆再次开口,“梁大人准备什么时候报呀!”
梁其道转头看向鲍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梁大人的意思是……?”
“我准备先回京都。”
鲍昆刚想开口骂人,胡黑九一个眼神制止了老大,笑问:“你准备找你的靠山?”
“那是自然。”
“那你的靠山是……”
“这是我梁某人的事,你们可管不了。”
鲍昆忍住要发火的心,哼道,“我们另一半银子呢,梁大人?”
“送我到国都,另一半银子没问题。”
“你……”鲍昆点点头,咬牙慢悠悠的说道:“好——,行——,那我就送梁大人到京都。”
京都春平候府
春平府面前的桌几上,杯子、水壶,一片狼籍。
“废物,废物,群废物……”
房间地上跪着几个黑衣人,他们一动也不敢动。
春平候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平静下来,压着火气问道,“那人呢?”
“回候爷,听说被山匪救了去。”
“好,好,好得很呀,不仅想利用好,还要我的银子,好的很……”
“候爷,那现在……”
春平候眯眼不知看向什么地方,过了许久后才说,“江城,是我的。”
“候爷……”
“不急,在我这里拿了多少,我会让你们吐出多少!”
春平候突然收回迷离的眼光,眯眼射出森绿的光芒,出脚就把面前的黑衣人踢飞了,黑衣人如飞蛾一般扑了一下,倒在地上,地上瞬间汪了一滩血。
江城府衙
府衙大厅里堆着几十只黑柚色的大箱子,此时,所有箱盖都是打开的,所有的箱子里都码放着整齐的银绽子,几个参军书吏正在清点银子,见夏宗泽进来,连忙要过来行礼。
夏宗泽伸手制止了,让他们继续干活。
负责账务的参军一脸喜悦,小跑着走到夏宗泽身边,回道,“王爷,银子基本清点完了。”
“有多少?”夏宗泽开口问道。
江城都尉的马车谁不认识,酒楼老板仿佛松了一口气,说道,“主人终于来了,要不我这心里还真没底。”
梁其道下了马车,到了酒楼,瞅了眼站在门口的府丞殷存瑞,并没有开口,他的官职高于对方,等着对方先行礼。
殷存瑞暗暗撇了一眼,哼了声,江城都是宁国人的天下了,你还拽什么拽,眯唬了一眼,没打招呼。
梁其道紧了下三角眼,松驰的眼袋紧凑,阴森的可怕,可殷府丞似乎不吃邻居这一套,故意看向大街,自言自语般说道,“宁王也不知道会不会来?”
阴森的梁其道甩了一下袖子,径直上了二楼。
酒楼老板跟在他的后面一起上楼,上楼前偷偷给殷府丞竖了竖大拇指。
夜色中的江城大街,空旷而幽暗,不多时,又有马儿嘚嘚的声音,殷存瑞心一紧,难道来了,探出头,几辆宁国样式的马车出现在视线里。
大街上,几辆马车正朝酒楼方向过来,就快要到大酒楼时,后面追来一辆马车。
看到后面有马车追上来,站在二楼窗前的梁其道心一紧,难道自己的计划要……他急色匆匆的下了楼,到了酒楼门口。
大街上,马车被赶得很急,马车骄子里的人见一直没赶上前面的马车,急得直接伸出头大叫,“凤哥哥,等等我,等等我……”
居然是宁王爷的表妹——陆云瑶。
听到女人声音,梁其道悄悄松了松三角眼,耐心的站在门口,准备宁王爷的到来。
大街上,褚凤章挑帘朝后面看了一下,不耐烦的叫道,“她怎么跟过来了?”
“回公子,小的不知。”
“赶紧下去拦着她。”
“公子,有人会拦!”侍卫青子鬼头机灵的说道。
褚凤章摸了一下刚长戎毛的下巴,倏一下坐回到位置上,高兴的笑道:“也是!”
“公子聪明。”青子连忙拍马屁。
前面,正在马车里闭目养神的夏宗泽缓缓的睁开眼,轻启薄唇,“怎么回事?”
三和小心翼翼的回道,“王爷,小郡主自己跟过来了。”
“你没跟她讲?”
“卑职说了,小郡主不听小的。”
夏宗泽不耐烦的说道,“把她的车架回去,凡是让她出行的人,全部军法处置。”
“王……”
“没听到吗?”夏宗泽的口气冷漠而严峻,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是!”
三和揭开帘子,对跟在马车后面的侍卫说了两句,侍卫马上调转马头,带了两人,换了马车上的马车夫,直接把马车架回去了。
“表哥,表哥……你不能这样对我,小心我回去告诉我姐姐,……”陆云谣的叫声散落在晚风中,她的话仿佛谁也没有听到。
褚凤章见自己的尾巴被甩掉了,心里快活的不得了,马车快走几步,和夏宗泽并排,笑道,“三哥,你去办事,我就不打拢了你了,我找乐子去了!”
夏宗泽额头青筋不知觉的跳了两下,不过没说什么,挥了挥手,自让他玩去。
褚凤章高兴的哇哇叫了几声,催着马车跑了。
夏宗泽抚额,头疼。
马车还没走几步远,四喜驾着马急驰而来,等到夏宗泽马车跟前,连忙说道,“爷,江城码头动了!”
“确定?”
“嗯!”
夏宗泽瞳孔微束。
范先生担心说道:“王爷,……”
夏宗泽冷冷说道,“不急,按计划走!”
“是,王爷!”
夏宗泽终于进了酒楼,看到他跨进酒楼的门槛,迎在门口的梁其道,三角眼几不可见的亮了一下,拱手迎了上来,“下官恭迎王爷的到来!”
在梁其道后面的官员纷纷跟着行礼。
夏宗泽瞟了一眼梁其道,端着身子径直上了二楼。
梁其道仿佛没有注意到夏宗泽的脸色,暗暗瞧了瞧他身边的幕僚、参将,发现一个都不少,而外面传消息过来,姓夏的并没有调兵遣将,看来一切都在自己掌控之中,紧眯的三角眼松了松,跟着上了二楼。
范先生和左祯几不可见的对视了一眼,几不可见的暗勾嘴角,一起上了二楼。
既然范先生等人都在夏宗泽身边,其他将领也未动,难道夏宗泽没有动作?
怎么可能,当然动了,那究竟是让谁动了呢?别急,答案很快就会揭晓。
江城府衙
周绍良坐在行值房里喝酒,嘴里骂骂咧咧,“娘老子的,你们去喝酒,不带我,我就在家里喝,喝个够。”
属下有人上来劝,“周将军,你看,王爷让你护院,你还是少喝点吧!”
“我是带兵打仗的将军,竟然让我护院,老子才不干。”
“将军……”
“你给老子我滚。”
属下悻悻的退了下去。
周绍良开始左一杯又不杯的喝,还没喝几杯,外面有来进来,在他耳朵说了什么,他站起来就骂,“娘老子的,老子不在,反天了,居然在军营里斗殴,看老子不打死这帮兔崽子。”
周绍良大步跨出行值房,骑上马消失在夜色中。
“喂,周将军,周将军……”
另一个军卒说道,“别叫了,赶紧去巡逻,小心王爷回来军法处置。”
“是!”
行值拐角处,一个身影在两个军卒离开后,遁在夜色中来到了某处。
“里面什么情形?”
“回老大,那个姓周的回营地了。”
“为何回去?”
“营地里有人打架斗殴,他回去处理了。”
“他们留了多少人?”
“回老大,他们留了三千人。”
“人手不少呀!”
“要是少,姓周的敢走?”
“嗯,我知道了!”
“老大……”
“再探,等机会一到,我们就……”
“好!”
渐渐的夜更深了,巡逻的军卒睁眼看着夜色,突然,他倒了下去,不一会儿之后,他边上的军卒还没来得及出声,又倒了下去。
一个黑色人拐出墙角,问道:“其他地方怎以样了?”
“回老大,在房间的都用了迷香,在外面的解决的差不多了。”
“好,赶紧把那个管园子的小管事带上,让他带路。”
“是,老大人!”
江城大酒楼
夏宗泽端坐在主位,捏着酒盏,偶尔抬眼看一下过来讨好的官员,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搞得官员个个小心翼翼,不敢乱动。
江城东码头
林怡然等人趟在夜色中,伏在某个坝楞子里下面,等待机会。幽暗的河面上,星火点点,那是河面上的船家点着油灯,入夜后的东码头,依然处在繁忙当中,挑货的,售卖的,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看到熟悉的山匪身影,苏大易兴奋的叫道,“来了!”
林怡然轻轻嗯了一声,问道,“姓周的来了吗?”
苏大易回道:“路二刚才探过了,已经到了,伏在暗处,就等时机。”
“好!”
渐渐的,河岸上,涌动的人群中,林怡然感觉到了杀气,马秃三和两个大小子也感觉到了杀气,苏大易拔出刀一动不动的伏在暗处,目光如雷般扫着周围。
江城大酒楼内,酒到半旬,梁其道被众人推出来,来到了夏宗泽跟前,他举着酒杯说道,“王爷,下官代表江城百官先敬王爷一杯。”
夏宗泽看着梁其道喝完手中的酒。
“第二杯,下官为自己这段时间的身体违和,向王爷请罪。”
梁其道又喝完了第二杯。
站在梁其道身边的酒楼老板刚准备给他倒第三杯时,梁家有仆人从楼梯下大声哭叫着上来,“老爷,老爷……”
仆人一路哭着到了梁其道脚边,扑嗵一下跪下来,“老爷……老爷……”
梁其道一脸厉色:“何事这么慌张,没看本官在正招待宁国王爷吗?”
仆从回道:“老爷,老爷,老夫人怕是不行了,要咽气了,等着见你最后一面。”
所有人都震惊的看向梁其道。
只见梁其道的眼泪唰唰就下来了,啪一下跪在夏宗泽的跟前,哽咽着仿佛说不出话来,连忙朝夏宗泽拱手,“对……对不住王爷了,下官的老母……下官可否先行告退一步。”
夏宗泽冷冷的挥了一下手,意思是,你可以走了,心里暗嗤,为了出手,居然把亲老娘咒死,果然是阴狠毒辣之人。
“多谢王爷,下官改天上门给王爷请罪!”梁其道一脸悲色,说完后连忙爬起来,边下楼边哭道,“母亲大人,千万要等儿啊……要等……”
江城众官面面相觑,梁大人不是要给我们求情吗,怎么老娘偏偏在这个时候死,到底几个意思?那今天晚上……他们看向夏宗泽。
夏宗泽从主位上站起来,扫了一眼众人,叫道,“殷府丞可在?”
“下官在!”
“今天晚上,你带着大家吃好喝好,账算在我夏某人的头上。”
“王……爷……”
夏宗泽抬起头,甩着袖子,迈着大步下了楼。
殷府丞和一众官员一头雾水,今天就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