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阳青河下了命令,侍卫一拥而上,小童被推搡着撞在地上,想去拉温云桐却爬都爬不起来。
眼见着那些人就要抓住自己,温云桐大惊,想起来安阳青玥说过她留了人在府里,便仰头大喊:“萧义,你快出来!”
结果半个人影都没出现,怎么回事?
他慌了,忙去袖中掏银杏叶,放在嘴边刚准备吹手就被人扯住了。
“小姐,我抓住了!”
那侍卫大叫着邀功,顿时四五只手挤了过来,拉拽着温云桐。银杏叶被扯得四分五裂散碎在地上,他的身子也被扛了起来。
“好好,本小姐要美人,美人!”莫静白笑得合不拢嘴,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
温云桐拼了命挣扎,才好的伤口一阵刺痛,似乎又有要崩裂的趋势。
但是他不能被带走,被带走可比死还难受!
他忍着痛,勉力地转过头,一口重重地咬在其中一个女人手上。那女人吃痛,嗷呜一声,赶紧撒了手。其他女人被这声嚎叫惊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也纷纷把手缩了回去。温云桐的身子没了依靠,便被甩飞了出去。
腹部一阵钝痛,头也晕乎乎的,连呼吸都不太顺畅了,这下不被撞死也得被摔死吧。转了两圈,眼看就要撞在一根碗口粗的大柱上,他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料中的冲击却没有到来,反而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没事吧?”温润轻柔的声音响在耳边,恍惚有些熟悉。他睁开眼,瞧见一张陌生而平凡的脸。
“你……安阳青玥!”熟悉的木香冲入鼻端,还有那双深幽的眼,像是漩涡一样能够把人吸进去,除了她之外不会有第二个人了。
“是我,伤口没事吧?”她扶他站好,拿了他的手探脉。
“这种事还是交给我来做吧。”储清亚接过他的手,把人从她怀里捞了过来。
安阳青玥摇头轻笑,把人交给他她很放心。
正在这时,一个侍卫喊打喊杀地跃了上来,她一脚便踢飞了出去。胖胖的身子从空中划过,撞倒了后面跟上来的人,压成了一叠,吱吱哇哇地乱叫着。
这些蠢猪一样的侍卫自然是莫静白的,安阳青河早在刚才见势不妙带着她的人跑了。
“莫静白,又是你!”她挑眉冷笑,抬脚一踢,地上的长剑弹起来。她长袖一甩,那剑便直逼那只肥猪而去,堪堪卡在她的喉咙口,不动了。
“啊!”莫静白大叫一声,“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中气十足,死不了!”储清亚路过她身边,冷漠地补了一脚。
“主子,你怎么不干脆杀了她?”萧义不明白。
“想杀来着,肉太厚,挡住了。”安阳青玥背着手,淡然地迈步过去。
额……这也可以?萧义又看了眼还在嚎叫的莫静白,忍不住感慨,原来胖还有这个好处啊。
“傻了吧,她骗你的,这也信!”随后赶来的简万依一扇子敲在她头上,摇头叹息,果然是四肢发达的傻大个,这点脑子都没有,她安阳青玥想杀人就是铜墙铁壁都挡不住,何况只是一层肉油。还真以为皮糙肉厚能刀枪不入啊!
她连人带剑一提,直接丢到了安阳青玥面前:“这个家伙你打算怎么办啊?”
“我在想她能有什么作用,死都要死了,不利用一下太可惜。”安阳青玥端着一杯茶,当真凝着眉在思考。
“切,还想什么作用,直接杀了给我试药。”储清亚扶着温云桐躺下,查看了一下他的伤口。
“这只肥猪给你试药不是辱没了你的药吗,下次我给你选几个好的。”安阳青玥回头一笑,有了主意。
“萧义,去给冷烟传信,让他过来一趟。”
“是。”萧义正要走,又被她叫住了。
“让元守她们都回来,不用去找了。”她已经猜到慕容雨可能在哪儿了。
她忽然想通了一直忽略的那个问题,或许最不可能之处就是最可能之处。
萧义领命而去。
“嘿,找什么啊你们?”简万依不明所以。
“我想到这家伙有什么用了。”安阳青玥并未回答,反而换了个话题。
“做什么?”简万依本也就是随口一问,没打算知道她心里的那些弯弯肠子。
“正好可以报我今日的牢狱之仇。”
“你的牢狱之仇也是你自己招来的。”储清亚自后走出来,冷漠地抢过她手上的茶杯,一口饮下。
屋里几个人包括躺着的温云桐都看愣了,那是她喝过的茶杯啊。
安阳青玥也有点尴尬,从前储清亚不这样啊,难不成他也换了个灵魂,怎么性格都变了?
备受瞩目的他本人却是最淡定的,好像所有事都与他无关,安静地喝茶。
简万依咳嗽一声:“先不说这些,子倏,我有重要事和你说,出来一下。”
“好。”
安阳青玥率先走出来,引她去了书房。
还不等坐下,简万依就急急道:“子倏,我发现一个了不得的大事。我的人查到户部的宁语也是慕容折一派的。”
“兵部,工部,吏部,现在又多了一个户部,慕容折藏得也够深啊。”安阳青玥玩味地笑。
简万依点头:“是啊,要不是我娘给我留下的人厉害,她的狐狸尾巴我也抓不住。那你打算怎么办啊,陛下还被蒙在鼓里呢。”
“户部尚书,宁心是她女儿吧?”安阳青玥忽然想到这茬,眼眸眯了起来,“那就好办了,我正可以一箭双雕。”
“说来听听。”简万依把耳朵凑过去。
“不告诉你。”安阳青玥一扇子敲在她头上,“春光正好,你不趁着这时间带轩儿去郊外踏青?”
“我倒是想,也得他愿意去啊。”简万依无奈。
“我陪你们一起去。”安阳青玥站起身,微微一笑。
夜深后,梅希言一身黑衣窜进了陵兰王府,安阳青玥的房间。
“你不是想入仕吗,现在有机会了,不过可能会有些危险,你敢是不敢?”她道。
“属下万死不辞!”梅希言跪下,面色坚定而从容。
自从决定要跟着安阳青玥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成了能得名利,死了一家老小有人照顾,她也不亏。
日头灰蒙蒙的,被隐在云层中。周遭雾气弥漫,如一层薄纱飘飘悠悠笼罩着大地,令人不知身处何地,疑似闯入幻梦之中。
乳白的浓雾间,忽的荡出一匹马来,紧接着两匹、三匹、四匹,竟是有六个人排着队的在迷雾中穿梭呢。
远处田间农作的农妇们眼力好的瞧见了这一伙,不由的大笑,那些皇城脚下的贵女们就是好附庸风雅,大雾天的出来游玩,说是什么赏春,也不怕一不小心栽到山窟窿里头去。
这样的白痴这几天她们见得还少吗。
怨不得她们吐槽,被吐槽的对象自己也觉得自己像个傻蛋。
“噗!”简万依在昏昏暗暗湿漉漉的林中小心翼翼地控着马,湿了一身衣服不算还吃了一嘴的水汽,那暴脾气就上来了,“子倏你说踏青,你就选了这么个日子,你是让我们出来看花啊还是被花看呢?还说什么看了历书算了天气宜出行,结果呢,平常夸你两句还真以为自己神机妙算啊!”
“不瞒你说,我是真掐算过的。”安阳青玥纵马来到她身边,眼中满盈着笑意,凑过去小声道,“我这是给你创造机会,你自己可要好好把握啊。”
说着她将马鞭一甩,正正抽中了前方那匹黑鬃马的马臀,黑马长嘶两声,撒开四蹄便狂奔而去。
“啊,救,救命!”安阳轩不妨马儿突然狂躁,一时控不住马缰,在林间横冲直撞。
“干什么呢你!”简万依骂了她一声,连忙催马追上前去。
“放心,不会有事的,前方有人接应。”安阳青玥小声嘀咕一句,笑吟吟地候在了原地。
待后头三骑追了上来,她才侧头道:“咱们也该去做自己的事了,今儿个还真是天公作美啊。”
玉溪山外十里,有一处山明水秀的好地方。这里灵气充沛,乃为卧凤之所。相传大炎太祖皇帝便是在此处得了仙人指引,才拉起一杆大旗,反了前朝暴君,开创了大炎盛世。是以此处历来便被作为皇帝的陵寝。
皇陵自然有重兵把守,但安阳青玥从慕容彦姝那儿弄了一块牌子过来,简直万能,只要是皇城的禁卫军,一亮出来什么事都能办成。她们自然便轻而易举地进去了,而且还拿到了陵寝的分布图。
靠着那张图,她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慕容雨的墓葬。
天有大雾,几乎目不能视物,守陵的兵士也都懒洋洋的,本来嘛,皇陵这地方哪个不长眼的盗墓贼敢来啊?
她们的疏于职守正给了安阳青玥机会。
“萧义,四处找找,看看有没有机关?”
“是。”萧义应了一声,便四处摸索,梅希言也随着一块去了。
“你怀疑慕容嫣藏在这里,她自己的墓里?”储清亚觉得她的想法太过稀奇。
“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毕竟谁能想到呢?”安阳青玥笑。
“你呀。”储清亚挑眉,“她碰上了你,也是倒霉。”
“哈哈,她还会有更倒霉的时候。”安阳青玥笑了两声,就听萧义她们那里有了动静。
“小姐,找到了!”
她猜得不错,真有密道,直通墓室里头。虽然守卫疏忽,但为了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安阳青玥还是让储清亚一把药粉迷晕了所有人,这才带着她们一起下了密道。
长长的昏暗的地道,不知走了多久,忽然听到“叮”的一声轻响,安阳青玥立刻警觉:“不好,必是触动了机关,慕容雨有所察觉了。”
“那怎么办?”梅希言着急道。
“快追!”安阳青玥拉着储清亚向前奔去。
待闯入主墓室,果见里头修成个房子的模样,一应物品俱全,确实是常年有人生活的状况。
茶还冒着热气,人却已经不见了。
安阳青玥敲了敲四面墙,发现一处中空,扭动了墙头的烛台,石门轰隆一声转过来。
“萧义,往这儿追过去。元守她们带着人在陵外候着,记住,不需要抓住她,慕容折的人也在找她,就将她逼到那些人手里去就行。”她道。
“是。”萧义跳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