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翠芝夫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照着胡友贵说的去做。
而围在堂屋门口的一众村民,却都忍不住心中的疑惑。
“这是咋了啊,怎么胡彪跟他爹都被绑起来了?”
“你们看胡彪的模样,吓死人了,身上一块好肉都没有,真像个鬼一样,该不会染了瘟毒吧。”
“啥?瘟毒?那咱们快走吧,别传染给咱们了。”
“啥瘟毒啊,这是羊癫疯,我见过,隔壁村的王三斤以前就得过,而且你们看胡彪傻笑那样,这不就是疯了么,哪有这副模样还笑得出来的。”
众人闻言看去,发现胡彪的确是在笑,可是却笑出了眼泪,笑得,比哭还难看。
这时,一道如同黄牛一样浑厚的声音响起:“这不是瘟毒,也不是羊癫疯。”
村民们回头一看,奇道:“小壮,你知道这是啥?”
小壮攥紧双拳,掷地有声地道:“这是报应!这是他们家做坏事做多了的报应,这是他们家,把卓哥抓进派出所的报应!”
……
……
青关镇派出所门口。
唐卓听着胡莉莉的恳求,抬了抬被拷的双手,道:“拜你们家所赐,我现在正在去看守所的路上,现在要我救你弟弟?凭什么!”
唐卓不是什么圣人,没有那般博大的胸怀,正所谓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人生来便以自我为中心,所谓的以客观来评判他人的对错本就不对,如果一个人连自己的喜好憎恶都无权表达,还要在他人商定的规矩下发出一言一行,那么这个世界究竟是否存在公平?
胡家对唐卓及其家人所做的事情,正是自以为没错,他们信奉拳头大就是硬道理,所以欺负拳头小的唐家觉得没什么不对。而如今,唐卓同样站在胡家的规矩里,遵循拳头大就是硬道理,用同样的方式来击败胡家。
唐卓觉得,这就叫公平。
“对不起,唐卓,我给你道歉。”胡莉莉深深的低下头道。
“一句对不起,你觉得够了吗?”唐卓盯着胡莉莉道。
胡莉莉的身子颤抖了一下,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看着唐卓:“你究竟……要怎样才肯救我弟弟。”
“够了!”钟小燕忽然娇叱一声,目光在胡莉莉身上扫过,然后定定的看着唐卓,一双凤眼,含着几分怒意。
钟小燕扭头望去,看见一个十岁,却打扮得颇为艳丽的女子正喘着粗气走了过来,刚才的声音,似乎就是从她嘴里发出来的。
这女孩是谁?一脸慌张的模样,难道是这小子的家人或者朋友?钟小燕瞥了一眼唐卓。
“胡莉莉?”唐卓有些惊讶,没想到来的不是胡友贵,而是胡莉莉,不过转念一想他就明白了,也许胡友贵也中了毒,所以才委托胡莉莉来。
胡莉莉快步跑了过来,裙角飞扬,来到警车旁边,便把一只脚踩在车门上的唐卓往外拉扯。
马大刚认出了胡莉莉,一时愣在那里。
钟小燕迈出一步,伸手抓住胡莉莉,把她跟唐卓分开,沉着脸说道:“这位小姐,你在做什么?”
“放了他,快放了他,我是胡彪的姐姐,我们家不告了,不告了,快放了他吧。”胡莉莉一只手还抓在唐卓的手铐中间,慌忙紧张地对在场的几个警察说道。
马大刚闻言,立即清醒过来,低喝一声:“胡莉莉,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就是你爹让我把他尽快弄进去的,你瞎捣什么乱,快松手。”
胡莉莉坚决不松手,死死的挡在唐卓面前,就像是在护着情郎似得那般拼命,道:“就是我爸叫我来的,我们家不告了,求求你,快把他放了吧。”
唐卓忽然轻笑了一声,声音冷淡,带着一丝戏谑。
胡莉莉脸色变了变,转过头,面对唐卓冷漠的眼神,低下头去,咬着嘴唇迟疑了半晌,最终还是开口哀求道:“唐卓,求求你救救我弟弟,以前的事都是我们家不对,看在我们俩以前好过的份上,你能不能救救我弟弟。”
原本是自己不屑一顾的人,如今却要向他乞求,实在是无比讽刺的一件事,但一想到此时家中情形,胡莉莉却必须这样做。
钟小燕越听眉头皱的越紧,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马大刚更是觉得有些头大,不知道该不该信胡莉莉所说的。
……
榕水村,村支书家,也是全村最大的宅院中。
胡友贵的堂弟和弟媳两人站在大院门口,听着屋内传出的鬼哭狼嚎般的惨叫,这二人满脸的惊恐和慌张,见到有好事的村民过来询问,立刻把他们打发走,不许他们在附近逗留。
但村民们听见村支书家院子里传来的鬼叫声,像是胡彪的声音,更为好奇,哪里肯走,不但如此,还有喜欢嚼舌根的妇人,已经去叨扰村里其他人,讲着村支书家里此刻发生的怪事。
不多时,胡友贵家门口便已经聚集了几十人,目光齐齐的看向院子里,张翠芝夫妻俩赶都赶不过来。
屋内,胡友贵一人守在床边,在床上,胡彪浑身仿佛是被野兽咬过,处处伤痕,而且伤口处流着黑色的血水,看起来极为恐怖。
“爹!放开我,快放开我,让我去死!求求你了,让我去死!我不想活了!”他被几根绳子捆绑住四肢,动弹不得,但他仍然是拼了命的挣扎,想要挣脱束缚。
“儿子,爹已经去找人救你了,你在坚持一会儿。”胡友贵双拳紧握,额上青筋直暴,他实在不忍心看胡彪这幅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