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卓面无表情的扫了众人一眼,随后看向赵四,道:“赵四,想必你现在也是更愿意相信他了,所以我本不必治你,不过既然赌的是你的病,如今也只有便宜你了。”
说完,唐卓再次打开针盒,而赵四则看着他取针之后,连忙后退,道:“喂,你干什么,既然方医生能给我治好,我以后就让方医生治就行了,谁知道你给我扎哪了。”
唐卓见赵四不配合,便直接伸手一抓,直接摁住赵四的肩膀,赵四感觉肩膀像是被铁钳给夹住一般,浑身都使不得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唐卓把银针扎进自己体内。
只不过银针刚刚刺入体内,赵四就有了反应,连忙喊叫道:“你给我扎的哪啊,为什么我感觉这么热。”
赵四刚刚趴在太阳底下接受了方如讳十分钟的针灸治疗都没喊热,而唐卓只扎了一针,赵四就受不住了。
钟秉权下意识的觉得,这年轻人恐怕是扎到了不该扎的地方,把人给弄出问题了。
钟秉权脸上浮现出几分怒容,道:“阿力,给我把这小子拿下。”
身后的健壮青年立刻上前,就要动手阻止唐卓。
但就在这时,方如讳突然大喊一声:“且慢。”
阿力和钟秉权都是一愣,看着方如讳叫停他们也不好妄动。
谁都不知道,此刻方如讳内心有多么的震惊,他看着唐卓用针的手法,感觉心脏都在颤抖。
“这,这莫非是,传说中的……烧山火?这不可能。”
与此同时,唐卓再行两针,随后提醒道:“你们,可都闻到了赵四身上的臭味?”
“好臭,比之前还臭。”离得最近的阿力连忙捂着鼻子后退。
钟秉权到底不是一般人,很快就发现了问题的关键,道:“他在催汗,你看患者身上,那臭味就是随着汗出现的。”
阿力思维也慢,立刻想到一点,道:“那岂不是说,他的狐臭的确没治好?”
钟秉权看向唐卓的眼神有了变化,语气也比刚才好了一些,问道:“小伙子,你莫非真的懂些医术?”
唐卓却是没空理会,他先是看了一眼方如讳,道:
“透天凉都不会,也敢妄谈中医传承,睁大你的眼睛,看看我这是什么。”
话刚说完,唐卓迅速的拔出赵四身上的银针,将赵四转过身背对自己,右手捻起一根银针,高高抬起,嘴上提醒道:“赵四,站稳了。”
赵四闻言,立刻双腿绷紧。
唐卓这一针,无声落下,赵四打着寒颤,磕着牙道:“医生,我怎么感觉我又好冷啊……”
就在众人看着唐卓把赵四弄得如此反复无常,感到莫名其妙之时,只听得方如讳大叫着惊呼一声。
“啊!”
“你!你!你!”方如讳颤抖着手指着唐卓,脸上的神色,如同见了鬼一样。
“你怎会透天凉针法!?不,你竟然会透天凉和烧山火这两种针法!这可是两种近乎失传的针法!”
却见唐卓慢慢抬起头,冷眼斜视:“就你,也配说中医传承四字?”
“你说什么!?”此言一出,老方头顿时压不住怒火,喝道:“黄口小儿,你胆敢侮辱我!今天你不把话说清楚,我决不罢休,中医传承我为何不配说!?”
在这泱泱华夏,能人无数,虽敢言称中医传承的人不多,但方如讳觉得自己绝对能算一个,哪怕是落魄至今,他也丝毫不认为自己不够资格。
就算有人敢说他不够资格,那也是如今在中医研究院的那些个杏林泰斗,岂是一个黄口小儿有资格说的!?
唐卓毫不退避,直视着方如讳的双眼,道:“并非侮辱,而是你的确不配。”
“放肆!”
方如讳再也忍不住,勃然大怒道:“我家中乃是晋州一代有名的中医世家,二十年前提及中医方家,何人不知何人不晓,你竟然说我不配?”
“我八岁识药草,十二岁知药理,十五岁看遍家中藏书,足三千卷,十八岁接诊第一位病人,二十五岁尝试自己改进药方,其中一处方得到中科院的肯定,我再问你,我如何不配!?”
“我行医三十三载,游医二十五载,在我手中得以康复的病人数以万计,遍布全国各地,无论去哪,总有患者对我捧花相迎,我再问你,我如何不配!?”
“我为中医的付出,所做的贡献,如何不配说中医传承四字!?”
方如讳说到激动之处,已是双目通红,白眉颤抖,最后一句,更是嘶声咆哮起来。
面对怒发冲冠的方医生,周围的乡民都不禁肃然起敬,如果方医生说的是真的,那他还真是一个德高望重的中医前辈。
而就在此时,钟秉权听到这番话立刻去而复返,忽然几个大步跨过来,望着方如讳,脸上带着几分亲近,道:
“这位先生,你果真是那个晋州方家出来的?”
“那还有假?”方如讳看着一身贵气的钟秉权有些疑惑。
“可否告知一下姓名?”钟秉权再问。
“方如讳。”
钟秉权眼前一亮,眼中多了一份尊敬,道:“原来是方如讳先生,我也是晋州人士,对方家的大名如雷贯耳,只不过好像听说二十年前出了什么变故。”
身隔故乡千里竟然也遇到老乡,方如讳本该感动,可听见对方提到的事情,神色又灰暗下来,道:“都是些往事,不提也罢,我身为方家唯一的传人,今日竟被人说不配说中医传承四字,我真是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钟秉权叹了一声道:“以方先生的家世来说,自然当得起中医传承四字,如果不是出了变故,方家现在该是享誉全国的中医世家了,可惜。”
紧接着,钟秉权看向唐卓,原本他是很看好这个年轻人的,但是此刻意外得知了方如讳的身份,便自然倾向于相信方如讳的话,他告诫道:“小伙子,这位方先生,是出自真正的杏林世家,你若是愿意认错的话,还不晚,若是冥顽不灵,恐怕今天真要被当成骗子给抓进派出所了。”
“你说的没错,他或许真的出自杏林世家,但他还是不配说中医传承。”
唐卓得知方如讳的来历后,态度并没有丝毫改变,摇头道:“不配就是不配,哪怕他治过万人,改进药方,饱读典籍,不配就是不配。”
“年轻人,你为何这么说?”钟秉权神色有些不喜,一股上位者的压力,对着唐卓迫面而来,就连称呼,也从小伙子,变成了年轻人。
唐卓淡淡地道:“连赵四身上曲曲汗臭症都治不了,他有什么资格?”
“胡说八道!”
方如讳闻言,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他还从未被如此小辈小瞧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