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秉权走到阳台,唐卓正坐在一个小板凳上看着他养的一盆兰花。
唐卓似乎看的出神,头也不抬,“钟叔有什么要问的?”
“你医术这么高超,再困难的病症到你手里都能迎刃而解,为什么不考虑一下开个医药馆呢?”
“我没有行医资格证。”
“这算什么问题,我即便不帮你跑关系,你要想拿到这个,凭自己的本事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其实最主要的问题当然不是这个,而是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是为了赚钱的话,我不认为这是一个好门道。”
“你难道就不想为中医正名么?”
钟秉权这句话,让唐卓的视线从兰花上收了回来。
唐卓沉吟了片刻,道:“想,但是凭我一己之力怎能做到?阻力太大,人们对中医的认知已经固化了,怎么会是轻易能够改变的,就比如说钟警官,你觉得中医靠谱吗?”
他看向端着盆过来晾衣服的钟小燕,然后对方不假思索的摇了摇头。
唐卓并不生气,反倒冲着钟秉权笑了笑。
钟秉权急忙道:“燕子……你之前可就是让小卓用针灸治好的。”
钟小燕晾晒好衣服,道:“爸,治好我的不是中医,只是他而已,之前给我治病的那些中医还不是不起作用。”
钟秉权一时间竟觉得无言以对,但随即又摇了摇头。
不是这样的,固然现在没有多少真本事的中医,但许多人对中医的鄙夷和轻看,却并非针对的医生,而是针对中医这个体系,他们认为中医的理论是错的,方向是错的,一切都是错的。
但他不这样认为,在那个没有青霉素的年代,没有感冒药退烧药的年代,没有抗生素的年代,人们还是活下来了,曾经中医领先世界千年,为什么现在却落后了千年?
钟秉权算不上狂热的中医粉,可他认为作为华夏之传承,已经传承至今,又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它堕落?必然会有人能为中医正名的!
只是……眼前这位能化腐朽为神奇的年轻人,似乎并没有这个想法,实在是遗憾,钟秉权在心里叹了口气。
唐卓又看着那兰花沉默了片刻后,道:“不过,以后如果有闲暇时间,或许会开间中医药馆的。”
就在何文芬派遣出去寻找唐卓的人追到其动向之时,唐卓正独自一人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地方,这里到处都是窄小的巷弄,找来这里真是不容易。
他之前先回了一趟租房,将孩子留给了周芸,将学校不合适之类的话说了一遍,然后便再次出来找学校,周芸性情温和,虽然感到疑惑却没有多问,唐卓临走之时,又安慰了一番受惊的小青青。
此时唐卓所在的地方,自然不是什么学校,而是钟秉权的家,正所谓一事不烦二主,虽然和张悬那边出了点变故,但找学校这事终究不好再委托别人帮忙,哪怕委托林丝雨会很乐意。
于是唐卓就给钟秉权打了个电话,打算和上次一样,治疗结束后再提学校的事,碰巧今天中午钟秉权在家里,就让唐卓过来了,只是这里实在看起来太寒酸了,他甚至有些怀疑对方是不是说错了地址。
这是一栋六层楼老房,看年头至少有十几年,大门上的钢筋还有着腐朽的铁锈味道,门口有着一堆未清理的垃圾,东倒西歪的停着几辆摩托车,上楼的楼梯很陡,并且间距令人不适。
听说机关单位都有分配房子的,这钟叔好歹也是副县长,总不至于分这么个破地方吧?况且人家多半是集体的院落,这看着也不像是机关的院子。
唐卓摇了摇头,觉得在这种地方住着,还不如住在农村里。
“钟叔,我已经到了。”
唐卓上到了地址上说的三楼,然后给钟秉权打了个电话,站在楼梯口等候。
不一会儿,唐卓就听到了脚步声,他的耳力很好,但真正能听到脚步声的原因,还是因为这里隔音很差。
哒哒哒……
唐卓回头望去,看见钟秉权打开门朝自己招手。
与此同时,随着大门打开,房间里其他的声音就更清晰了。
“真是的,饭都冷了,来客人为什么要我等着,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一个熟悉的声音小声地抱怨道。
唐卓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眼皮不禁抖了两下,怎么回事?她竟然也在家?听这意思,钟叔并没有把自己要来的事情告诉她,他该不会是打的那种主意吧。
“快进来吧。”钟秉权在门口冲唐卓招手,脸上带着几分笑意,他这时根本不知道唐卓已经发现屋子里有人了,所以这几分笑,多少是带着一点神秘的意味,要是他知道的话,多半就笑的有些尴尬了。
“钟叔这地方可让我好找啊。”唐卓故意将说话的声音传过去,屋子里顿时就响起了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他笑了笑,知道提醒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女人至少也有了一点时间准备。
唐卓走到门口,钟秉权正回头看了一眼,摇头失笑的把唐卓请了进来。
这应当是租的房子,屋内的陈设都略显老旧,客厅并不大,甚至比自己家农村里的堂屋都小。这就是钟副县长住的房子?唐卓吸了吸鼻子,不知道该怎么说。
“随意坐吧。”钟秉权把唐卓引到饭桌上坐下,“这些都是我亲自下厨,我女儿帮厨做的,还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