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吗…”听到秋水的话,中洛一直紧绷的身体松弛了下来,并化回了人形。
失去了束缚的黄衣道人,随着一串上升的气泡浮了上去。不过他已经是一具尸体,不再有任何威胁。
手刃了仇人的中洛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疲惫的身体向后一躺,慢悠悠的下潜到了河底,睡倒在了淤泥之上。
秋水也潜了下去,看到中洛腹部在不停冒血的伤口她在水里伸手擦了擦眼角。双手合实,在手中拉扯出了一个大大的水泡,把中洛整个人都装了进去。
她推着气泡中的中洛准备回上洛湖,但中洛却伸手拦住了她。
“我爹他们还都在岸上呢,我要把他们带回家。”
“哥,你伤的这么重……”
“没事的。等到他们知道那个道士被我们杀了,就不好再到岸上去了。”
秋水看到他那副倔强的样子,知道劝他也没有用,只好陪着他上了岸。
秋水扶着中洛来到了青蛟的尸体前。看着自己的父亲,中洛努力抿着嘴,克制着颤抖的身体和眼泪。他蹲下身子,用手去处理黄衣道人在前胸刨开的那个洞。
秋水也伸过了白嫩的小手,手掌中心是那颗泛着青气的内丹“这是我从那个道士身上取回来的。”
中洛拿到了那颗内丹向秋水说了声“谢谢”他把内丹重新放回了父亲体内。
秋水看着试图把青蛟胸前伤口复原的中洛,眼中涌出了眼泪,顿时哭了起来。
中洛回身看向秋水。他看得出来秋水一直都在克制自己的哭声,克制那些眼泪从眼里流出来。虽然她很努力,可是没有效果。
中洛知道,秋水是想起了她的爹娘。自己的父亲最起码还有个尸体,母亲也还活着。可秋水的爹娘却都死在了洛城里面,连尸体都找不回来。
“对,对不起,哥。”
“明明都…都说好了不哭…的。”
“我也不想…不想哭,一点都不想哭。可…可我就是…忍…忍不住。”她努力的擦着眼泪,一遍又一遍,眼泪怎么也擦不干。
看着哽咽着流泪的秋水,中洛擦去了自己眼中的泪花,直起身来将秋水抱在了怀里。
秋水将头埋在中洛单薄的胸口,仿佛决堤了一般大哭了起来。
中洛不知该怎么来安慰她,只能任由她趴在自己胸前流泪。那哭声仿佛像根钢针,一针一针的在扎着自己的心脏。
秋水的眼泪湿透了中洛的衣服,她痛苦着询问着“爹、娘、二叔、四叔、四婶、五爷爷、他们,他们到底都做错什么,他们为什么都要死……”
“他们从小就告诉我,不能去做坏事,不能害人。大家都没有做坏事,更没有去害人,可为什么,为什么大家还是死了……”
“难道就因为我们是妖。如果妖怪生下来就要去死,那为什么这个世界还要让我们出现。我们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
中洛抱着秋水的双手越来越紧“秋水,我们没有做错什么,大家更不应该死。该死的是那个‘神仙’。我们把大家都送回家去,然后我们好好修炼。那个穿铠甲的人说了,他叫‘厉剑真仙’,在六重天上。我都记着呢!等我们变成龙了,就飞上天去杀了他!给大家报仇。”中洛的话越说越是颤抖,说到最后他也跟着秋水哭了出来。
两个十来岁的孩子,在细雨中哭泣的相拥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