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审问

种朵小草莓 龛焰犹青 1765 字 2024-04-23

她说着忽然顿了顿,平静的语调里依旧藏着几分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倔强和敏感的自尊,她听过太多的风言风语都是关于她妈妈跟别的野男人跑了的论调,那样的嘲讽和辱骂,如果放在瓜渡村她可以忍受甚至可以捂着耳朵当做什么也听不见,但是如今的情形不同,她在慕城,况且是面对着这样一位严肃而苛刻的城市奶奶,所以她咬了咬下嘴唇,有一丝忐忑地扯了一个谎,“我妈妈她改嫁了。”

其实她是个从来不肯撒谎的孩子,如果真的有些言语触及或是伤害到了她的自尊,她是宁愿选择沉默也不远极力用各种漂亮的语言去掩饰什么,所以今天在这种情形下,她为了自己小小的骄傲的自尊而扯了一个谎,所以她内心的忐忑表现在形体动作上的时候,就是她偷偷地拿眼皮子去瞥了一眼萧奶奶脸上的神情,发现她的脸色从始至终并没有多大的变动,所以她又继续低下了头,绞着手指头看脚尖。

萧奶奶仿佛觉得自己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只继续淡漠地问了一句,“改嫁了怎么没想起来把你一起带走?”

“因为法官把我判给了我爸爸!”她感觉自己仿佛撒了一个弥天大谎,所以为了掩饰内心的焦躁和慌乱,她第一次这么大声地回答一个问题,仿佛只有这样,别人才不会看穿她内心那点小小的纠结和不安,然而她紧紧攥着衣角的手指微微地颤抖,却轻易出卖了她。

在国企里干过大半辈子管理层干部的黄素琴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识过,她只是轻蔑且静静地看着,却也是不拆穿,时间再她们两个中间滴答滴答地一点一点流逝而去,苏棠十三岁的生涯里从没觉得有哪一刻的三分钟是这样的难过,她的指节发白,连嘴唇也仿佛也失去了水色,变得渐渐干燥起来。

她很想喝杯水,可是她不能动弹,此时此刻她站在这萧家的每一寸土地都让她浑身犹如蚁噬般特别不自在,她开始不知道自己的脚该往哪里放,手该往哪里放,甚至连每一次呼和吸都像是一种煎熬。

黄素琴酝酿了很久似乎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忽然听到门口处有钥匙插/入门锁扭动的声响,她听得出这样的节奏是她儿子的,刚一转头果然萧念琛已然站在了玄关处换鞋子,看到儿子时脸上虽然立刻就呈现出欣喜的神色,但转瞬间她便惊愕地问道,“不是说上午要开会吗,怎么这个点就回来了?”

萧念琛将身上的包放在了客厅的沙发上,便朝自己的房间这个方向走来,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掂量着此时此刻房间里的这种剑拔弩张地架势,他的眉目上微微添了丝阴翳,然而对待母亲他却始终是笑着且温和地回道,“妈,我公司忽然出了点状况,临时取消了这场会议,上午就约谈了一个客户,这会子谈完了,就想着回家来看看。”

他知道母亲性子向来敏感多疑,所以他后面又赶紧加了一句,“哦,就是一个小的状况,不碍事的。”

果然如萧念琛所料,母亲的愁绪还没涌上眉头来瞬间便消散了下去,她轻轻叹了一口气,仿佛是自言自语地安慰自己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到了她这般年纪的人,最怕的就是儿女们工作上或是感情上会出现什么样的风吹草动,真正比疼在她们自己身上还要疼一千倍一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