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三叩首，“望来日报答之举切莫不受”。

这三下，可委实没有虚晃的意思，愣是把额头叩出了凹痕。东陵裳正色重整衣襟，诚然道：“绯将军，请恕罪。”

长者脸色凝然，原以为这女娃娃未见过自己，却不想她早就知晓自己身份，“东陵姑娘，别来无恙。”

绯庆昌终是问道，“老夫原是愤恨多年，即使无期他师傅书信与我，仍然不解无期小儿为何甘愿送了性命救你，我本是上门问罪。今日一见，总算也懂了些。”

东陵裳一脸羞愧，神情恍然，道：“是我对不起元崇侯府，本应上门负荆请罪，只是这些日子，青岚别院一事耽搁几许。”

绯庆昌见东陵裳如此说来，不禁问道，“这么说来，这些时日京都的事与你有关？”

东陵裳躬身一伏，“东陵不才，也只能为他做这些。”

“他从小放任无羁，冶游各地，老夫虽未过问他的课业武学，也知道他心中知晓大是大非，他若在，必不想见你身陷庙堂之乱。”

“将军不知，我本嗜血无情，他当日救我再生，而他尸骨不知下落，我见那班朝臣如日中天，怎甘袖手旁观。”说到此处，东陵裳眼中的一丝决绝不禁显露。

“老夫现在只为圣上分忧军务，朝堂早就不是一般的朝堂了。你若得空，来一趟元崇侯府，府中夫人信佛，为无期建了衣冠冢，终是相熟一场，你也来上一柱清香。”东陵裳听了，眼眶不知为何湿润了起来，“将军·······”东陵裳喉中哽咽，隐忍许久，终是忍不住颔首双臂战栗，无声泣涕，“为何······不怨我！！为何······”

绯庆昌怔了怔，看着眼前的孩子双目垂泪，抬首见那月色皎然，浩然凌空，负手而立，“今日前来，老夫心中便做了几重打算，若你是奸佞邪惑之徒，便将你就地处置。可惜非然，无期既然愿意以命抵命，你且替他好好活下去吧，也算是对元崇侯府的一个交代。”

轩中的阿七在楼上看着绯庆昌离去，终是忍不住，一个腾空飞身，携其地上的人儿。拉着东陵裳的肩膀，大声道，“别人心甘情愿，你又不欠他什么，何须行此大礼！”

东陵裳不言，拂开他手臂，自顾自地回到了竹洲花坞，阿七一路跟着她，见她就像个失了魂的孤鬼，无声无息。

原来宫中来了口谕，传侯爷明日入宫商议围猎事宜，兵部侍郎整顿一番这才早些回去。蟾宫见将士们皆已离去，整顿稍许，便打点了院中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