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黑,寒风无情地朝面门袭来,恍恍惚惚间,叶之尘似乎看到了不远处有火焰在舞动,火势很猛,火舌直指苍穹。
难道前方就是这批流匪的营地?
又行了两里地的路程,一处寨子出现在眼前。
几个身着棉衣、戴着毡帽的孩子从寨门口跑出来,喊着:“大当家,你们回来啦。”声音中带着雀跃,接下步伐敏捷。
领头人下马,抱起孩子里最小的那个,亲了亲他冻得通红而冰凉的小脸蛋儿,然后招呼他们:“诶,外面冷,进寨子去。”
那群孩子簇拥着他们口中的大当家往寨子里走去,大当家抱着孩子回首道:“把这两个人送到刘先生那里去,这批种子就堆放到仓库里吧。”
顾君如跟着几名流匪往“刘先生”处赶去,路上四顾流匪营地——
初春天气尚寒冷,寒风呼啸,但这里却是到处灯火通明,寨子里不时有两三青壮劳力巡逻,女人忙活着饭食,他们都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偶尔把目光投向他们,都未曾打乱自己的脚步。
这个所谓的流匪营地,可远远没有传闻中的那么恐怖,若不是在沙漠戈壁这么险恶的环境里,当算是一处世外桃源了。
她抬起手摸了摸下巴,仿佛想到了什么,唇角的弧度渐渐咧大。
行至刘先生处,看着这见普普通通的小屋,顾君如心里有些期待,门的后面到底是一张什么样的面孔。
“人到了?进来吧。”刘先生的声音虽然听上去很稳,但有内力的人能清楚地听出,他不过是外强中干罢了,应当是五脏六腑有多年的旧伤,且常年酗酒,伤势已经积重难返。
随着“吱嘎”一声,门缓缓打开,寒气瞬间侵袭进这小小的房间,而顾君如却是感受到了迎面的暖意。
其他人都已经离开了,只剩下顾君如和叶之尘站在门口。
顾君如看着屋中因为灌进寒风而不停摇曳的烛火,一步一步跨过门槛,走进了屋内。
屋内只点了一只蜡烛,光线昏暗,但顾君如还是清楚地看到了坐在书案前的刘先生,他穿着中夏国的服饰,束着中夏国的发髻,腿上盖着一个厚厚的狐狸毛皮做成的毯子。
他面容看上去有些消瘦,离得近了,能感受到一丝刻薄与犀利;眼窝很深,投出来的眸光冷冽而刺骨;双唇紧抿,微微带着不甘于命运的倔强。
“可惜双腿残疾。”想到这里,顾君如竟然不由得把这句话说出了口。
叶之尘古怪地看着她。
一是自觉顾君如直接把对方的身体缺陷指出来难免有些失礼,而这种行为应当不会是顾君如能做得出的;二则是感到有些奇怪。
可惜?为什么她会说可惜?
“七皇子谬赞了。”刘先生听到顾君如说自己双腿残疾,脸上却未曾有任何不愉之色,“寒舍简陋,委屈七皇子了。”
顾君如摇了摇头,在一旁的一把椅子上坐下,说道:“刘先生客气了,能与刘先生有机会促膝长谈,在下幸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