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白色的小蛇正盘在一块漆黑的石块上享受着自下而上把它整个身体都覆盖在内的炎天之火。与此同时,它一眼不眨地盯住正前方那道被层层包围住的纤细身影,时不时地吐出它那条鲜红的蛇信子来发出极其细微的嘶嘶声。
前方的思雨担心着身后那条小蛇的安全,因而下意识地扭头去看了一眼。
“砰!”
这一瞬间的分神,让思雨被左前方的一只蛮牛额间上的尖角狠狠撞击了一下。这一下没伤到要害,但是却把她左肩上之前受伤的伤口给重新撞裂了开来。还在战斗的她脸色不曾改变半分,这种程度的疼痛对她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她上去紧紧抓住它那只巨大的尖角,硬生生用手把它的角给掰断下来。就在这时,思雨敏锐察觉到了她耳后方有阵风袭来,她没有转身而是直接把她此时手中的断角往后一送,准确地插进了背后那个偷袭者的胸膛。
距离子时已经过去了一半的时间,思雨在心里算了算,她今天的“课程”快结束了。刚才被思雨断了角的那只蛮牛,此时正疯狂地在围攻群里乱窜着,误伤了不少低等魔物,断角之痛让它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嚎叫。思雨被它叫的很心烦,她看准时机一脚上前直接把它踢进了附近的一个火池里去。里面的岩浆在蛮牛掉进去的那一瞬间就像是一只活物般张开了它的血盆大口一下就把那个笨重而庞大的身躯给吞了下去,不见一点踪影。
啊,世界终于安静了。
思雨的心一下平静许多。
解决了噪音问题的思雨用手抹了把她的额头。啧!黏糊糊的,全是她出的汗。得到片刻喘息时间的思雨一边和围攻她的那些人对峙着,一边调整呼吸来恢复自身体力。
思雨周围的这些人、妖、魔、鬼们此时正用各种贪婪的、恶毒的、不怀好意的或是有些畏惧的眼神死死盯着眼前的这个即使是满身伤痕下依旧杀意凛然的强大人修。不免有些神智还算清醒的魔修和一些聪明的妖兽在脑海里不约而同地想:这真是块美味又难啃的硬骨头啊。
所有围攻者在这一刻如同潮水般四散着退离了思雨的周围,他们各自躲进了洞窟更深处的黑暗之中,以免遭遇极寒之地的威胁。岩石上的螣蛇此时也回到了思雨身上,它沿着思雨还尚存的衣领间的缝隙处熟练无比地钻了进去。
思雨自打醒来后就从帝霄那得知了这小家伙的存在,她对它很有好感,并且这家伙极通人性,它好像总能知道思雨在想什么,这让她觉得神奇。明明他们并没有签订灵宠契约。帝霄曾经和她提出契约之事,但思雨不想这样对它,她就是觉得没必要,不管是灵兽还是什么她都不愿用这种方式强行让他们留在她身边。而且,就算没有签订契约,这小螣蛇依旧没有离开过她,甚至几次三番地救了她。有时候思雨也会奇怪,为什么总感觉它像是母鹰照顾小鹰一样地在照顾着她?思雨不可思议地感叹着。不过这小家伙的性子很害羞,在阴极司的训练场上它一直藏身在她身上从没出来过,也不知道它在不吃东西的情况下是怎么存活的?不过自从思雨进来这后,螣蛇倒是每天都会准时在炎天之火来临时分钻出她的衣服,然后像刚才那样待在熊熊大火覆盖的岩石上。一开始思雨很担心它会被炎天之火给直接烤熟了,但后来发现它根本无惧这霸道的天火,思雨也就随它去了。
眼下丑时一到,洞窟四面的石壁从外向内开始被寒气入侵,思雨周围的一切都结上了厚厚的冰面并且寒冰不断地在向洞窟深处蔓延。才一盏茶的功夫,这里的景色就从炎炎夏日变为了冰天雪地的寒冬。
每到这个时候,思雨就能稍作休息了,她坐在一块从某个妖兽身上剥下来的皮毛上,以免她身上某些暴露在外的皮肉与这儿的冰面接触到。
待在的这些日子里,思雨仅凭借着自身雷火淬炼下的强悍体魄和她终日刻苦训练下的成果与那些穷凶极恶之人徒手对战厮杀,一开始被人围剿的那两天真的是举步维艰,思雨一边回想,一边用衣角裹住些碎冰擦拭着她脸上还有身上的污渍和血迹,又简单清洗了下她身上的伤口,进来时那名弟子给的丹药也只剩下最后一颗了。
思雨不禁回想起就在两三天前,她刚刚经历了她此生的第一次杀人。
可真不是人待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