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倏然而至,倏忽而逝。鞭炮声声,炸响了又一个开门红的年头。也只有在春节期间,原本这个自诩洋气的超级大都市才会整体变妆,换上地地道道的中国范儿,街头巷尾,每一个角落,都被装饰成仿古模样,洋溢着大红色的喜庆,却丝毫不落俗套。而且过节期间,国际游客更是游人如织,尤其是圆巷那一片历史遗留下来的老街区,则沸沸扬扬,好不热闹。一年一度的庙会和正月十五花灯夜游街,也是在那儿,那时候纸扎的喷火金龙,仙童仙子还有神话人物的各色彩灯,都汇聚一堂,比中国任何一个乡村里的民俗都更佳精致漂亮。所以,每年春节,就会是圆巷每年最喧闹的时候了。
而整个春假期间,张若铭觉得自己就像一个陀螺,在不同人之间迅速切换,身份变来变去,转场来得简直不要太频繁了。家人看着是很心疼的,尤其是铭爸铭妈,铭爸作为一个老干部是很理解儿子的,而当妈的可就沉不住气了,老是抱怨若铭在家里呆着的时间还是太少了,基本上总是一大早上起来,屁股坐在沙发上还没等捂热的功夫,就要被各种人拽去,抓去,拉去参加各种活动。奈何他年纪轻轻,正是事业蒸蒸日上、广交人脉的时期,哪一项都是不能落下来的。所以家人除了由他去,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
那天,那位一直跟他在大学里互相打闹过来、互相嫌弃过来的最铁的上下铺好哥们儿林箭飞,就在已经日照三杆时候,去找仍然扑在2米宽的大床上呼呼大睡的张若铭。他直接直奔到他家里,跟早就认识的铭爸铭妈打过招呼得到默许后,不由分说地,也毫不客气,不留任何情面地,一把就将张若铭的被子从床上薅了起来。
“大清早地,你干嘛啊?!”张若铭还未睁眼,突然被人闹醒,正一肚子气,迷糊中他咆哮着夺过被子,复又翻身而去,不理这个闯进他家的不速之客。
“我说,张若铭同学,起床了。聚餐就等你了。别人都在楼下等着呢。你快给我起来!”说着,林箭飞又去拽那被子下负气蒙住整个头的张若铭。
“林箭飞!你可真是个大贱人。这么多年了臭毛病一点没改!”张若铭突然一掀被子,嚎叫着,整个人在床上猛然暴走一样地蹦了出来。
“这里是你家还是我家啊?谁让你进来的,走走走,困着呢”张若铭眯着原本就细长的眼睛,直接带着满腹怒气,把林箭飞整个人连推带搡地扔出了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了门,反锁。
“铭儿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的同学都在楼底下找你呢?你可赶紧麻利地起来啊。”这时候在厨房做饭的铭妈听不下去了,冲着张若铭卧室的方向喊道。
“知道了。妈!”张若铭听见后,只能不耐烦地喊了一嘴。
林箭飞隔着房门,笑得前仰后合,拍着门嚷道:
“看来还是伯母的话最管用。你说你这样子,将来娶了老婆,会不会惧内啊!”
“你给我闭嘴!林箭飞!”张若铭知道林箭飞正趴在房门上听着动静,于是他抄起了床头一本简装书,啪地砸了过去。“咣!哗啦~”一声,门另一面的着陆点正对着林箭飞的耳廓,顿时在他耳膜里响起一声轰鸣,脑袋也随之震荡了一下。
“今天你又要带我去吃什么东西啊?”张若铭隔着房门没好气的地喊道,听声音已经彻底清醒了,却仍在烦气地碎碎念叨,里面传来了翻箱倒柜找衣服的声音,接着又响起了窸窸窣窣快速穿衣服的声音。
“去吃河豚!”林箭飞话音刚落,已穿好衣服的张若铭就把门打开了,看着对面林箭飞一脸嗤笑,张若铭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想直接给他一拳。
“你可知道昨天晚上我闹到几点才回家吗?3点啊,你现在这个点数就来我家有点太早了吧?喂~~以后你要来之前,能不能征求我的意见啊?你以为这是你自己家啊?”,张若铭气不打一处来地数落着林箭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