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自己这身血液,她无疑是厌恶的,她恨陆家,恨跟她有血缘关系的男人,就算当她知道那个人死了,她也不曾觉得难过,更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同样的,因为这个原因,在面对同父异母的姐姐陆心瑶时,她没有皱过一下眉头就把她从高楼推了下去。
在她心里,她憎恨陆家的人,也……憎恨着自己这身血液。
“桑桑姐,我很感谢你过去这么多年的照顾,我知道,你和哥哥都希望我好好的,能够无忧无虑的生活下去,但是,我真的没有办法,我做不到看着哥哥死得那么惨,我却自由自在的呼吸。”
沈长青垂下眼帘,从她这个角度,可以看见那几台从远至近而来的车子,直到靠近楼房,从那带头的黑色车子中走下来了一个人。
那是霍向南。
她不仅仅给秦桑发了短信,更是给霍向南也发了。
秦桑不知道她在看些什么,就在这个时候,她慢慢的扭回头,对上了她的眼。
那双眼里,还残留着她记忆中的纯粹,只是经过了四年的消磨,早就所剩无几。
如果可以,她也希望自己能够保留最初的纯粹。
“我没有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那些在我手上的人命,即便再来一次,我也会选择把他们杀了,因为就是他们在那个时候羞辱了哥哥,还有陆心瑶,还有陆家,每一个人的下场都是他们自己讨来的,都是他们活该。”
垂放在身体两侧的手不自觉的攥成了拳头,秦桑的面靥上布满了急色。
“你要知道,如果沈翎还在,他不会……”
“已经够了,你不要再用我哥来逼迫我了。”
沈长青截断了她的话,她的眼底慢慢溢出了一种悲凉,其实在来着之前,甚至是四年前,她早就有了属于自己的决定。
这个决定,没有任何人能动摇。
“你别再说如果我哥在,他不会愿意看到我这副模样。就算他还在,我也不会改变,可是事实上,他还在吗?不,他已经不在了,他死了,在四年前就死了,死得凄凉,死得可悲。”
“他明明可以选择不报复,偏偏,他选择了接近陆心瑶,选择了毁掉陆家,我知道,他那么做的原因大多数都是因为我,所以,我为什么不能为了他做那些事?”
风,呼啸的吹来。
或许,没有人想到她会再到这个地方来吧?其实,就连她也不曾想过。
沈长青站在那,由于是高处,那风显得特别的凌厉,迎面吹来时,脸蛋被吹得生疼。
但是就是这种痛,清清楚楚的提醒着她,她至今还活着,活在这个世界上,她本以为,她早就在四年前已经死了,跟着沈翎一块死去。
仔细想想,大概她还活着的原因,是因为她要把过去沈家和陆家的恩恩怨怨做一个最后的了结吧?
如今,她了结完了,是不是代表着,她也该是时候离开了?
她阖了阖眼,感受着这凌厉的风,至今,她已经觉得累了,真的累了,唯有她自己才知道,这过去的四年,她到底是怎么走过来的。
若不是那恨,恐怕早就支撑不住了吧?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后头传来了一串急促的脚步声,随后,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长青!”
是她,她的桑桑姐。
她不可能会忘记,从小到大,是沈翎和秦桑一直在照顾着她,哪怕是她怕生,经常犯病的时候,她都不曾抛弃过她。
她是知道的,知道秦桑打心里将她当成了亲妹妹。
沈长青睁开双眼,她转过身,秦桑的身影就这么晃进了眼,直到现在,她才能好好的看着她,以沈长青的身份。
之前,在东湖御景的时候,她是秋子,她隐姓埋名只为了那一场报复,从未想过,终有一天,离开了的秦桑会再次回到那东湖御景。
说实在的,有那么的一瞬间,她是恨她的,陆心瑶是霍向南的青梅竹马,而她的哥哥沈翎就是陆心瑶害死的,四年前,若不是霍向南处处维护着陆心瑶,陆心瑶早就死上千次万次了,她怎么都想不通,亲眼目睹一切的秦桑为什么还要回到霍向南的身边,甚至,还跟霍向南复婚了。
这是她始终无法释怀的事。
只是如今,也没什么好计较的了。
风吹起了她的裙摆,她看着仅仅几步之遥的秦桑,嘴角勾起了一抹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