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由于圣旨未发,柳城兵在军营中也未曾表明安晏身份,他到达军营后就以副尉跟随在柳城兵身侧,军中事务事无巨细,样样亲自动手。

柳城兵原本要分发单独营长给安晏居住,安晏拒绝,按军营分配制度,与其他副尉同住。

熟悉军务前,商讨布兵方案时,安晏很少说话。偶有发言也是提出更妥善的方法,久而久之,他的发言越来越精准,布兵方案越来越独到。

柳城兵虽然很少夸赞,但是每当在商讨方案时,都会特意问一下安晏的看法。

副将王止起先还很看不上这个小小副尉,可后来发觉安晏话虽少,却总是一针见血,渐渐也不敢再小瞧。

边境休战时间很少停顿太久,按照柳城兵推算,边境战乱半年内便有战事。齐王朝内讧局面刚稳,太子急需战功稳固地位,进犯大珺王朝已经迫在眉睫。

柳城兵深夜书写奏本,安晏提了烛火站在布防图前仔细研究。

待奏本书写完毕,柳城兵抬头看向安晏,道:“王爷,可有不妥?”

安晏微微摇头,仍看着布防图,道:“历来我大郡皆是以守为先攻为后,布防疏漏甚少,这城墙内固若金汤。可……”安晏停顿片刻,转过身走到柳城兵面前坐下,“总是如此太过被动,如果我们洞察先机,先下手为强,斩杀敌方主将,是否能换来更长久的休战?”

安晏兀自倒了茶水,饮了一口,又道:“如此,待我大郡休养生息后,可一举吞并齐王朝,扩充国土。”

柳城兵低头沉思片刻,道:“固然剑走偏锋,但也并非不可行。”柳城兵起身,在营帐内来回踱步,而后站定,看着安晏道,“敌方主将唯二人可选,而忠于太子的,只有齐冲。此人用兵擅诡,性格沉稳。若与他敌手,怕是有一场硬仗要打。”

“另一人呢?”

“另一人牧越在齐王朝内讧中被罢权,赋闲在家。此人虽骁勇善战,却狂妄自大。末将曾与之交手,对其用兵较为熟悉。”

安晏道:“齐王朝太子若想要稳固地位,必然会让齐冲为主将出战。”

柳城兵点头。

安晏沉吟片刻,起身道:“二人在朝中想必也是齐王相互制衡的重要手段。齐王素来多疑,齐国太子如果想要齐冲顺利领认主将怕是要费些周折。如此,我们可以在这件事上推波助澜,助牧越一臂之力。”

柳城兵一愣,道:“王爷意思?”

“挑选熟悉齐王朝之人,进入齐王朝国界,编纂儿歌。柳将军可让齐国境内我军密探扰乱军心,此二计双管齐下。想必齐冲若想为主将要颇头疼一番。”

“王爷英明。”

安晏一笑,对柳城兵拱手道:“此计是否能施行,还得看柳将军这奏本了。”

柳城兵看自己写了半晚上的防守奏本,哑然失笑,他拱手一揖,道:“请王爷休息,末将再写一份。”

安晏忍不住笑起来,而后与柳城兵拱手告辞。

行至营帐口,他掀帘帐的手顿了顿,回头看着柳城兵道:“父皇会不会,不同意出兵?”

“不会。”

安晏略点头,走了出去。

柳城兵在朝为官,文不能言说对当今陛下有多么了解,可对武,他是清楚当今陛下信奉的以战止战,野心勃勃。

若出兵奏本上呈御案,当年圣上只会夸赞柳城兵不负青年豪云壮志。

柳城兵润了笔墨,略一思考,抬笔疾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