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色渐明。
陈情一夜未眠,可能是因为即将出远门心情激动,竟然没有一丝困倦。
陈情打量着自己这么长时间居住的屋子,依然像最初时简单破旧,真的没什么看头。此刻陈情却有些看不够。陈情心里早就隐隐感觉到这儿不是自己的归宿,不会在此停留很久,可当这一日突然到来时,陈情还会感觉到不舍。
这屋、这院子和这座城承载了陈情的全部记忆。
还会回来的。陈情对自己这样说,即使自己也没把握会不会再回来。
即将离去,除了那间小院子,陈情唯一还有些牵挂的那就只有孟大夫了。这也是陈情在花京唯一打过交道的人。
二人收拾好包袱像往常一样从后门进到医馆,还是那仆从,还是那间偏房,还是那甘甜的白水,孟大夫也还是像以往一样为陈情把脉。唯一不同的是孟大夫知晓陈情要出远门给了她两瓶清心丸。
二人拜别孟大夫,从医馆后门出来时,陈情不动声色地停住脚步。想到上次在玉宝斋门外的情景,陈情心思一动,把手中的两个白色小瓷瓶向小六扔去。小六并没发觉陈情的心思,已经走出去五六步远。感觉身后气流飞动,小六一个转身看到两个白点朝自己飞来,一手一只全部接住。
陈情一愣神,尴尬地干笑两声:“……呵呵……我就猜你会接住。”
小六把清心丸收入自己的袖中,眉头一皱,快步走到陈情身边,语气不满道:“哥哥可是在考验我的身手?就算哥哥再好奇也不能拿清心丸试探,我宁愿哥哥扔过来的是两把刀子!”
陈情见小六真的有些生气,好像自己真的是个令大人不省心的孩子,不禁一笑。
“我错了。小六哥哥教训的是。”陈情又一次诚恳的认错。相处这么长时间以来,陈情早就了解到对付小六只要这一招就够了。果然,话音刚落小六就缓和了神色。
小六无奈,道:“那哥哥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还真是百试不爽啊!陈情默默地在心中感叹。
既然是出远门,路途遥远,天气炎热,要准备的东西也肯定不少。二人备足了干粮、水和一些冰块,又从驿站买了一辆马车,小六很自觉地承担了车夫的职责。一切就绪,两人不再停留地往城外以南出发。
骄阳似火,城内的路人寥寥无几。陈情坐在车厢内百无聊赖,不知是不是道路平坦还是小六驾车的技术熟练,陈情有些昏昏欲睡。
出了城南处十来里,四处空旷,郁郁葱葱,风儿也比城内恣意。马车的帘子被吹得时而卷起时而落下,陈情透过缝隙眯着眼睛看着车外的景色。
车外路边的行人逐渐越多,来来往往竟比城内热闹。
陈情以为此处又有什么百姓自发组织的小活动,困意霎时去了一半。问小六:“为什么此处行人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