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皆寂静。
只有风起时,医院里高大的梧桐树才会免不了地发出一阵阵叶片摩擦的声音,像是,峭壁下海浪亲密拍打岩石的声音。
峭壁上还应该有一座城堡,城堡应该带一座巨大的后花园,园子里有鹿和仔兔。
医院是一片寂静。可是有人开始躁动不安了。
萧旖看似是睡着了。
他从茶水间里轻轻地走出来,不想惊动任何人,轻轻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挪向白苏的病房。那个影子,在一束惨白的灯光下,逐渐明晰。
与黑夜融为一体的黑色碎发遮住了一双钴蓝色的眼睛,苍白而病态的面色被巧妙地隐藏在白色的口罩后面,剑眉星目。
少年体态修长而清瘦,行动无声而敏捷,一双瓷白的手藏在洁白的手套里。
他是伪装。
剪裁一点也不合身的实习医生制服在他身上晃荡着,听诊器几乎要晃出口袋,他的手指紧紧捏住记录板的边缘,身子轻轻颤抖摇晃,眼睛却是清澈平静的。平静得了无波澜,但心中却一如既往地硝烟四起。
他最终站在了病房外。实习医生的id卡不够再让他深入了。再想近距离靠近病人,必须要主治医师的id卡进行身份验证才能开门——他进不去了。
十个纤长的手指用力地摁在玻璃上,一双眼睛像是要看穿这扇门一样的锐利。锐利且无力。
面前的事物渐渐模糊又渐渐清晰再渐渐模糊再渐渐清晰。
病床上的女孩,面色有如白纸。身上连接着各种仪器和胶管,那双漂亮的眼睛没力气再睁开,灿若星辰的眸子,也失去了见天日的机会。平日里像是蝴蝶翅膀一样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眼窝投下一对浅青色的阴影。
清晰地感觉到痛。
不是背上的伤口,也不是当胸的淤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