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这里也快一百天了,每天都是同一个人叫我起床,一个我目前恨之入骨的女人。她看起来似乎年纪并不大,可能在三十岁左右,脸上挂着程式化的微笑,用一种接近于咆哮的音调尖声喊道:“01!马上给我起来!”
我不明白为什么这里每个人都只喊我01,却从不称我的本名。配合上这位的人体声波武器,“01”这两个字和这个人都成了我的仇恨来源。虽然我知道,这两个数字眼下正写在我的工作服的左胸口上。
我以前就想过劫持她做为人质突围出去,但我不能——她身后就是两个穿着单兵装甲的持枪卫兵。当我每一次用仇恨的眼神盯着她时,她都似乎很有涵养地回报以微笑,那意思我明白,是有恃无恐的满足感:知道你想报复我,你奈我何?
别人天天只称我“01”我勉强能忍,换了这位,有朝一日我一定会报仇的。
我被卫兵前后夹着挤出了监狱大门,走过一条四周均是金属质地的走廊,就来到了这地方的工作区。照例第一步是早饭,没错,这也是实验项目之一。
他们吃的似乎是标准配餐,很一致,吃的喝的都是两盒牛奶与两块不明的淡黄色方块状物体。而我这边呢,呵,内容简洁明了,充满了后现代主义艺术气息:六颗胶囊,以及一杯水。
这几乎是我的三餐,早餐时间就要全部吃下去。事实上这地方的人确实有些能耐,这些胶囊的确能让我支撑一天。不过,最开始的时候不是这样的,他们看来也是根据我反馈的结果经过了一番改进。
在看起来很有涵养地吃完早饭之后,我要装作漠不关心地一动不动地坐着。目前,我只能做这些事。
等到所有人早饭完毕,我又被前后夹着进入了研究区。看来今天和以前一样,工作人员一如既往地在我身上贴满了传感器,虽说我完全不懂他们到底在我身上发现了什么,但我无法拒绝研究人员们的科研热情。
那些连着长长的导线的传感器都贴在我身上之后,我被带到了学习区。
有些事情很难解释,比如我自己明明失去了几乎所有记忆,但我却认识a国的文字,当然,通过每天半天左右的近乎不间断学习,我也明白了很多外面的事。
似乎在最近的几年或者说十几年里,我们居住的这颗星球发生了很多剧烈的变化。比如,二十年前的老地图和三年前再版的新地图相比,只是地表轮廓都有很明显的不同。地质环境在短时期内发生剧烈变动定然会伴随着无数人的流离失所甚至死亡,却没有人能左右这颗行星的变化进程,此前盛传的末日预言什么的大概指的就是这事吧。
然而人类仍然生存了下来。更关键的是,人类知道了一点: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再按照以前那种方式生活,只会加速自己的灭亡。于是这些年地球的环境近乎不可能地发生了由恶化到好转的快速大逆转,连我这里看到的书里有很大一部分都是有关环境保护的。除了这些,我还学到了很多很多的知识,包括外面的世界:那里有蔚蓝的大海和天空,苍翠的森林,金色的阳光,高耸入云的山峰
如果有机会能再看一眼外界,该有多好啊!
“嗡,嗡,嗡”我的耳边传来了奇怪的声音,十分有规律,以前我从未听到过。我没管它,接着看书。
“别看了!”一只戴着银色装甲手套的大手突然夺走了我手中的一本游记。
“发生了什么?”我隐约觉得事情有些不妙。
“你无权知道,跟我们走就是了!”好吧,那女人又过来了,这种时候看见她还真是不爽,但我知道,我现在要是不跟着这伙人走会更让我不爽。于是,我还是妥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