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阵剧烈的疼。
旁边是一片嘈杂,使得她的头更加疼痛欲裂。
为什么会这么痛?我不是应该死在爆炸中了吗?
为什么……还能感觉得到痛?
胸口疼痛不堪,夜杀勉强聚集一丝力气,好不容易才把眼睛略微睁开一条缝,然而涌入眼帘的光芒却让她呆愣了。
光?
她迷惑。地狱里也会有光吗?
再用了一把劲,终于把眼睛完全睁开,眼睛由于不适应突然的光而流泪,她清晰地感觉到了眼泪划过眼角的触觉。
这是……活着的感觉。
她看见眼前有一票子人,他们都在床边,或是大声哭喊,或是小声嗫泣,或是表面悲伤但眼里的笑容却怎么藏也藏不住,或是面无表情,仿佛一切与他无关一样……
他们的神态、声音,如此分明,一清二楚。他们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语,真真切切的让她感觉到——
她活着。
这个认知刺激到了她。她努力摇了摇混沌的脑袋,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淡淡的檀木香充斥在身旁,阳光自镂空的雕花窗桕中射入,斑斑点点,细碎迷离。细细打量一番,身下是一张柔软的木床,雕着精致的花。身上是一床锦被,偏过头一看,古琴立在角落,铜镜置在木制的梳妆台上,满屋子都是那么清新闲适。
俨然一个古代女子的闺房。
低头看着自己,身着素白色的长锦衣,深棕色的丝线在衣料上绣出了奇巧遒劲的枝干,桃红色的丝线绣出了一朵朵怒放的梅花。清丽素雅,古意盎然。
地狱……是这样的吗?
试探性的动了动指尖,发现指尖受自己控制。她又动了动手,发现可以活动。缓缓抬起手臂,轻抚上自己的眼睛,尝试着眨了一下眼,指尖立刻传来眼睫毛的触感。
她再逃避,再不肯相信,也得面对这个事实。
她没死,她还活着。
夜杀一时呆滞了。
“我活着……?
“为什么……要让我活着呢?老天,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经历了那样锥心的痛,为什么要让我活着呢?为什么?!
“为什么要让我承受这份悲伤,死去了多好,可偏偏为什么——
“我活着?!”
她双手深深地插入头发里,痛苦的揪着,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脸埋入双膝中,低低呜咽。
像濒死的动物发出无助的悲鸣。
周围的喧闹一下子安静下来,人们都静静地看着她。一时间,心中都有些怜悯。
一名丫鬟紧皱着眉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出声了:“小姐她……刚刚经历了那样的事……还请大家先行离开,让小姐好好休息一下。”
众人面面相觑,沉默了一会,纷纷退下了。
房里只剩下了丫鬟和夜杀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