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刀俎

乞活军 司马子玉 1323 字 2024-05-17

司马腾闻言顿时手抖了一下,扫了眼下座的众人,指着司马绍,“逆子,你在胡说什么?”

司马绍梗着脖子,“父亲,此子来历不明,发饰奇怪,虽有才华,虎狼之心却丝毫没有掩饰。‘欲与天公试比高’一语,儿臣听了每为之寒心。今日,我执刀俎,他为鱼肉。若是今日不杀此子,亡我司马家天下者必此人也。”

“住口!方今多事之秋,王室多难,正是我司马家招揽俊杰、安复王室之时。怎能因言罪人,如此,岂不是寒了海内豪骏之心。此等话切不可再提。”司马腾义正言辞,一副怜惜人才的模样。

然而下座的众人像是没有听到司马腾父子的对话,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老神在在起来。

司马腾再次看向李博士,道:“李博士,你以为呢?”

李博士摸了下自己花白的胡须,面带微笑,摇头晃脑,这是标准的打酱油模样。李博士是个老油条,知道自己什么该掺和,什么不该掺和。

司马腾看着李博士摇头晃脑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肚中骂了一句老狗。便把目光放到了另一人身上,“石鲜(武将),你如何看这件事?”

石鲜拍着胸脯,露出一排黄牙,“俺听主公的。主公叫俺杀,俺就杀。主公不叫俺杀,俺就不杀。”

司马腾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自己所问非人,便叫众人都出去,只留下了自己的三个儿子。

待众人出去后,司马腾板着脸,对司马绍道:“早就告诉过你‘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几事不密则害成’的道理。你今日把它忘到狗肚子里去了吗?且不说杨广该杀还是不该杀,你若是下定决心杀了他,暗地里动手便是,大庭广众嚷嚷什么,这样一来,杨广一死岂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是我们杀的。”

司马绍道:“父亲,即便我们明着杀了他又能怎样?动乱以来,大臣杨骏、张华、贾充,皆被族灭,赵王(司马伦)、齐王(司马囧)、长沙王(司马乂)身首异处。其他士族破家者不计其数,如今死了一个小小的杨广又算的了什么?”

司马腾叹了口气,“正是因为士族破家的太多了,所以我司马家才更要注意啊。如今并州匈奴刘渊渐成气候;幽州王浚背靠鲜卑、内怀不臣之心,皆有中州士族避乱投向他们那里。东海王(司马越,司马腾的亲哥哥,后被石勒所杀)正欲行周公之事,聚揽英杰之时。孤为东海王亲弟,不能让人落下口实,以免耽误了东海王的大事啊。前时cd王(司马颖)杀了陆机(名士),华亭鹤唳的故事传遍了天下,cd王之败,未尝没有失去天下士人之心的缘故啊!”

司马腾说着又将目光看向了自己的大儿子司马虞,他最欣赏的就是自己的这个儿子,文武双全、有勇有谋。

“虞儿,你怎么看这件事?”

司马虞思考这件事已经很久了,“父亲,孩儿以为杨广此子绝非常人。其‘北国风光’一首,足可与汉高祖之《大风歌》、魏武帝之《短歌行》相媲美。儿臣觉得,这首长短句似乎还有一半他没有说出,可就是这一半,其气势可谓一往无前。当他推开门,指着漫天的风雪吟啸时,儿臣似乎立身于战场之上,听到了金戈铁马之声。所以,儿臣的建议是,此人可用用之,不可用一定要及早杀掉。”

司马腾听了司马虞的话,满意的点了点头。对司马绍和二儿子司马矫道:“你二人闲时要多像你们的哥哥学习,如今天下方乱,不可纯学文德,也要学些武备。与刘渊相比,我司马家的将军不如他刘家的将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