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梧送了晏于归一束织梦。雪白的一小簇花攒成一团,十分好看。她把织梦插在瓶中,放在了枕边,忽然想起了苍梧说过的话。
“织梦……能为你织一场最华美的梦。”
她迷迷糊糊地进入梦境。
梦里那株魂花幻化成一个妙龄女子,着一件红色织锦留仙裙,眉间一朵描金花钿,美得惊心动魄。陆鹤朝把她挽在臂弯,垂眸看着她,唤了声“卿罗”,温柔缱绻的模样。
晏于归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陆鹤朝和她鸳鸯交颈,卿罗倚在他臂弯,随着他越走越远。晏于归想追上去,却怎么也动不了。
画面忽然模糊,似乎回到了她初到漫月山的花朝节。陆鹤朝牵着她的手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沿着长街前行。长街长,烟花繁,似乎怎么也走不到尽头。
画面最后一转,新房门边挂着大红对联,绣着鸾凤的大红锦被堆满床榻,雪白的夏帐上挂着龙凤呈祥的帐帘。箱笼橱桌都贴上了大红剪纸,龙凤烛燃起。陆鹤朝含笑挑开了盖头,对着她唤了一声“卿罗”。
晏于归满身冷汗地惊醒,陆鹤朝正坐在屋正中的檀木椅上。他原本可以开启玄天镜,毫不费力地知晓她的梦境,可他终归是没有。
“织梦……是苍梧给你的?还是黎丘?”
他回眸,目光在她身上掠过。她这才发觉枕边的织梦不见踪影,腹诽苍梧诓人本事一流,说织梦能织美梦,可她看见的全是噩梦。
他提步走到床边,手撑在床榻间,把她圈在臂弯。
“晏于归,你想知道什么?”
她忽然钻进了他怀里,伸手紧紧环抱着他的腰。他愣了愣,垂眼看着她黑如锦缎的发。迟疑了一瞬,也伸手把她环在臂弯。
城中的七夕。
晏于归跟着陆鹤朝穿行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似是担心与她走散,抬手要牵起她的手。她却刻意避开,往后退了退。
她和陆鹤朝被人潮隔开,越来越远。有人扣住了她的手腕,她回眸,瞥见苍梧含笑的眉眼。
“晏于归……近来过得如何?”
她抿着唇,目光投向被人群越推越远的陆鹤朝。苍梧撇了撇嘴,拉着她的手到了一座桥边。河里浮着星星点点的莲灯,每一盏灯都照亮了小小的一片河水,晕出一片暖色的光晕。
“你知道灵女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