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吟看着他目光灼灼,似笑非笑的样子,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就是突然觉得今日的谢泓有些怪怪的,随机转移话题道:“那你觉得元贵妃这次早产是谁之故?还有苏皇后安胎药里的马齿苋……”
她看着元境这么疼在自己的小公主,所以不太可能是自己动的手,这宫里的人呢,个个比那戏台子的名角演技都好,跟着谢泓她一直觉得眼前有一片浓雾笼着,各种势力混杂交织,有的时候她根本就看不见脚下的路。
这一个又一个的谜团,弯弯绕绕绕的她脑仁疼,可能是以前只顾着看戏都没有太动过脑子的缘故吧
“非一家所能成事,非朕所不能成事……”他淡淡说道,似乎是再稀松平常的事情了。
但是为了这“再稀松平常不过的事情”,半个太医院和整个栖凤宫,包括升平阁都被血洗,梁吟知道这算是谢泓的一次反击,无论对手是谁,宁肯错杀三千,不肯放过一个。
梁吟看着负手静立的谢泓,明明就穿着那件他寻常最寻常的月白锦袍,明明就在她面前,却忽然觉得他离着自己遥不可及,月光将洒在他的脸上,清冷一派,她只觉得心里也跟着他沉静下来。
只是今年自打开了春,雨淅淅沥沥就一直下个不停,御花园里百花的花期都延迟了不少时日,她一度都怀疑今年还有花露让她解馋吗……窗外是没有月光的,那洒在他脸上的那抹微亮却透着无比冷意的光是什么?
梁吟当时是想不透的,后来她才想了个清楚,可能是夜凉如水独特的光景,但更多的可能是阕宫当中冷得像冰一样的人心呢。
她不知道的是,在谢泓还未曾回到长安之前,他和苏丛珊就已经从谢渊身边清理掉了姿色甚佳的宫婢,这些宫女都是谢渊这几个月不知道在哪里接触过的,最多的还是正阳宫的,查录彤史这些宫女的女子都能在上面找到。
这些宫婢都是身怀有妊的,人数达七人之多,查问过之后才知道这些人都是伺候过司贤良的侄儿司继仁和孙氏的儿子侯兴的。
他们这是要李代桃僵,安排怀孕的女人进入后宫,冒充谢渊的子嗣,重现当年吕不韦的“盛况”吗?只是这个计划尚未开始实施,那些宫婢就已经被仗杀了。
昭始元年四月初,元境贵妃晋贵太妃,尚不满月的小公主得名“璟”,封“宁和公主”,新帝念公主年幼,特准宁和公主由贵太妃亲自抚养,贵太妃可留阕宫不必随先帝遗妃迁往行宫。
元境的升平阁恐怕是阕宫里稍微有点人气的地方了,至少偶尔还能听见婴孩的哭闹声。平时里这阕宫中闷得要死,除了上朝的钟声和鞭声之外,一片的死气沉沉,梁吟觉得自己应该去找墨蛉打一架了,不然她真的可就要发霉了。
梁吟倒是等来了谢泓大选的消息,还有正阳宫和太极殿唯一能制得住她的人。
司贤良和孙氏是矢志不渝的要把谢泓往昏君那条路子上走,那晚在御花园发生的一切早早就传遍了阕宫的的各处,眼下只怕连在深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都知道,新帝龙性初成,又到了三年大选的时候了。
毕竟当年谢池驾崩三年之后,谢渊才大婚的,但是在苏丛珊和元境之前身边总免不了要有几个能近身伺候的宫婢和位分低位的宫妃,来知心知热红袖添香的。
此事由司掌印牵头,满朝文武自是不会有什么反对意见的,更何况那些言官谏臣也都是些过来人,孟圣人都说色食性也,除了不痛不痒的上折子争辩两句,也就只能投赞成票了。
谢泓这边似乎还在和司贤良推搪:“亚父,朕刚刚登基不久,这北边的翟国虎视眈眈,南方的流寇未清,连年的水涝旱灾,国库吃紧,朕于风月之事实在是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