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晓凤被这梦中的眼泪吓得惊醒过来,她怎么会做这样的梦,这般梨花带雨的梦让她心酸不已,她又怎么连衣裙也没脱就躺在床上睡觉了?她记得从红豆南国大排档出来后,后面的情节都忘记了,天呀,她这从来就滴酒不沾的,碍于学生的面子就喝几杯“马尿”,就这么烂醉如泥,好不丢脸呀,把老脸都丢到太平洋去了。
她好后悔她这种的失态,她不该喝那么多酒,以至沦落到这种地步,这该死的酒,还有这该死的梦,如果没有这个梦,她宁愿一觉不醒,这样少些烦恼,还有,她是怎么上床?是谁帮她下蚊帐?她紧张地用手摸摸胸腹,感觉一切都很正常,没有什么损失,这才放下宽心。
这时,她才看见昏暗的夜光灯下坐着一个人,这个人趴在她备课的课桌上睡着了,“谁!”她惊叫起来“你怎么在我房间里!”曾晓凤随手打开灯,这才看清楚坐在她房间的是黄伟业!这一叫,也把黄伟业惊醒了。
“老师,您醒过来了?昨晚你醉得一塌糊涂,简直不醒人事了”黄伟业说道。
“是啊,我是醉了,我记得叫你送我回来出红豆南国大排档后,我什么都记不得了,这该死的酒!”曾晓凤道。
“其实,老师,您也没喝多少呀,只是您不胜酒力罢了”黄伟业讲道。
“是呀,我从业都不喝酒,昨晚高兴却又醉成这个样子,让你们见笑了”曾晓凤边起身边拉起蚊帐,下床来。
“老师,你别拉起蚊帐,会有蚊子进去的”黄伟业急着讲道。
“蚊子进去不会再赶走吗?唉,我问你,昨晚我喝醉了,是不很难看?”曾晓凤含笑道。
“哪有难看的,还显得更加美丽大方过呢,不过嘛,喝不得酒,就别硬着头皮喝了,免得伤身体。”黄伟业说道。
“喝多了失礼,不喝也失礼,难办喔。”曾晓凤说道。
“现实就这么个充满着矛盾”黄伟业说道“老师,您喝杯水吧。我怕您半夜醒来找开水,我准备了一杯开水放在您的床头柜上”。
“没想到,你这个人还挺心细的”曾晓凤说“我喝醉了,是不是胡乱说话呀?”
“没有乱说话的,老师”黄伟业顿时脸上泛起红霞,他知道不应该将她酒后失言告诉她,以免难堪。
“那就好,那就好”曾晓凤喃喃说道,低下头来,想开口说什么却欲言又止。黄伟业也觉得不那么自然,这么个深夜,孤男寡女,多不好意思,而面对着老师,面对着朴鼻而来的少女的香味,他那么地陶醉,又那么我拘束与不安,生活本来就需要一种胆识,但他不敢带着这种胆识站在他的老师面前,他顽强地抗拒着,或者强忍一种暴发式的情感,火山一样的喷礴而出,越是如此越是深深地刺痛着曾晓凤的最脆弱的神经,深夜,寂静,单身,她多么需要有一个人来安慰,来陪陪她度过一个寂寞的夜,她曾经拥有的荣耀与光环在大学毕业后已随风而去,她是带着一种无限眷恋的四年美好的大学时光落荒而逃:学业有成,爱情空白,遗憾,遗憾,还是遗憾,被她的室友戏称为玉女童身,却不值一文。哈哈,她们就是珍贵文物了,带着哭爹喊娘的撕心裂肺地与所谓心上人你死我活的分别,她们又值多少斤两?接下来的是一段漫长岁月的爱情拉锯战,最后还不是痛苦的分离,现实告诉我们,大学后有多少对恋人终成眷属?谈什么天长地久,说什么海枯石烂,全他妈的放屁,最后各奔东西,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走我的独木桥,这种长痛还不如我曾晓凤的短痛呢,这种短期的播种爱情种子,还不如她曾晓凤明智千成倍的远见:毕业后再谈爱情。而爱情现在在她面前摆放着,她伸手可得,伸手可及,可她如何能张开爱的臂膀迎接挑战呢,她是老师是为人师表,得作个表率作用,难道她要鼓励全班学生向她学习这种爱的方式?纠结的还是纠结,困惑的还是困惑,这与大学时的观点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爱的对象有了区别:一个是男学生,一个女老师罢了,不过这又怎样呢,爱都不分国界了,这是个开放时代,爱情没有高低贵溅之分,这就是前卫,这就是新的爱情观点,谁都能接受得了吗?
今夜就摆在黄伟来面前,他如果是以色为上,那么他会轻而易举地占有一个纯洁的爱,任意纵横捭阖,为所欲为,然后将爱狠狠地摔下一片海,让海水无情地带走一切,却无法带走他的心,呵呵,他如果这样,他会得她的一切,包括她的心、她的魂、她的财产,反正在爱情的恶魔下,再大的坚强不屈、坚强意志最终结果就是一个:缴械投降。
他能够这样做吗?他显然知道她的心思,但他知道不能破坏一种师与生的关系,否则,他大有大逆不道的品质,这不坏了一个朴质的名声?
“老师,您醒来了,那我该回宿舍了”黄伟业终于开口说话了。
“你回宿舍干什么?在这里我会吃了你?”曾晓凤说道。
“这倒不会,只是我是您学生,怕坏您的名声,影响不好”黄伟业道。
“喔,你倒会为别人着想,好人喔”曾晓凤用一种怪怪的口气说道。
“嗯”黄伟业应道,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最理想的答案,只是他看见曾晓凤双眼蓄满了亮汪汪的泪水,他心软了,他无法看见这令人心动的眼泪,这泪花不是开在她脸上,而是开在他的心波里,一扩散开来,他想起徐志摩的《偶然》的诗句: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偶尔投影在你的波心。他是走?留?他们是相逢在黑夜了,他感到讶异,他没有了方向……
天亮了,他真的要离开吗?他真的能离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