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呢?每个月昏迷几天,人事不省,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只有那几天,自己深深沉在漫无边际的黑暗里,才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忘了那些血腥,忘了那些丑陋,这未尝不是,上天对这样的我的一种补偿……九死一生,拼死拿回这样的东西,又有什么意义呢?若是连这样的权利都失去了,怕是自己的生命,也就只剩下那些黏腻恶心、散发着腐臭气息的东西了……
朔风还想再说什么,却深知主子的命令从来是不容置喙的,只得低声应下,缓缓退出房门。
蚕丝屏风后,氤氲水汽柔柔升腾,公冶昶缓缓褪下身上艳丽如血的红色长衫,修长的双腿轻轻一跨,便进了大的惊人的浴桶,速度快得让人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静坐在温水中,透过袅袅升腾的水汽,公冶昶的目光不由得望向屏风上刚褪下的艳丽长衫,不知从何时起,自己便爱上了这鲜红,像是那年母妃身下怎也止不住的鲜血,像是乌陀山下野兽猩红的眸子,像鬼魅暗夜里片片纷飞的血肉,像,自己的眼睛……
双手剧烈地颤动,公冶昶受惊般,紧紧的闭上了眼睛,不要,他不要再看到那双充血的眼睛,像是幽冥鬼蜮里游荡的幽灵,嗜血又冰冷,那明明应该是自己最厌恶的样子……
雪,漫无边际的雪,记忆里,再没有过那年那样大的雪,覆盖了整个“沁雪院”,也盖住了给予他最多温暖的人生命中最后的一抹微笑,也许,是最后一滴泪……
“吱呀!”一片沉寂中,从窗边传来的动静便格外清晰,只见一抹蓝色身影飞快的自窗外飞进,轻飘飘落地,未发出一丝声响,待到站定,飞快的将半开的窗户合上,才竖起耳朵仔细听着窗外的动静。
“唰!”长的惊人的睫羽颤动,公冶昶猛地张开双眸,只见原本黑曜石般的黝黑双眸不知何时竟悄然变成了浓烈的红,漫天的鲜红中悄然夹着几丝暗红,巧妙地糅合在一起,划出一抹粲然的弧度,甚至为狭长的睫羽镀上了一丝艳红,也为充斥着鬼魅之气的瞳孔平添了几分妖媚之气。
“哪里来的蝼蚁,竟敢在此撒野!”瞳孔中闪过几分显而易见的煞气,公冶昶唇角微勾,动作却毫不迟疑,挥手间,几颗水珠猛地跳出浴桶,携着万钧之力向着窗台边上的人儿飞去,如此快的速度,而水珠却丝毫未改变形态,不难看出,这水珠,自不是表面上的柔滑,反而如钢般坚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