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如万树染了霜,那样的冰凉入骨,一瞬间浸透了她的全身,让她根本不能动弹,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奚羽流,一步一步走来,拿着残箭,紧紧相逼,许是这一幕——让她才是真的清醒。
而此时此刻的萧王后,立在风中,久久庄重,只是忍不住一腔苦恼,话语都要刻薄三分:“我本来不想让你死,只要你答应和亲,我还能成全一件美事。且你若是告诉我镇关九回尺在哪里我还可以饶你一命,只可惜你太不识趣,偏偏要选择一条死路。只要你一死……我就找一只送亲队伍,把你的尸体一起送去,到时候百树国的帝王,也就是江无慕,只有百口莫辩了。”
这头,她一声长笑,响彻云霄之外……看着这城下一出好戏,只希望,她的计谋能够得逞。
一袭玄色红锦画牡丹,她披着一个掩面斗篷,只露出半块铁面具,唯独芙蓉一面印月白,带着嘲讽,又在假笑:“啧啧啧……萧王后好厉害的一招制敌,没想到要用一个她喜欢的男人,亲手杀了她自己,这样的苦心积虑,要与萧王后比,我顾雅尔,正是万分不及你其一啊!”
她一抚玉簪,那凛然目光,静静落在她的面具,只是这顾雅尔话里有话,听的她是满心的不自在,所以只好淡笑一声:“哼……论歹毒,我可不比你这个百树国的公主,可我想了想,同样是女人,也是公主,一个要杀人,一个却要被人杀,还真是可悲呀可悲。”随之一闭眸,听到了所有的凉笙重鼓,一声声震动了她的心。
“呵……萧王后言重了,只不过?雅尔不解?你是如何笃定这奚羽流,一定会被于画童救走,他可是呆在你这朝夜国不足一个月啊,就成了任人摆布的棋子了呢。”顾雅尔视线一凝,越发冷彻,阑湖成渊,不见悲喜。
她无心一问,萧王后反而上心,倒是不以为然着:“一个月?那也足矣……爱人之心,能敌千万,我只是答应了他,只要帮我扳倒这丫头,就告诉他他的先妻到底在哪里罢了,所以呢,为了那个叫梨蕊的女人,他一定会狠下心去做的,哪怕要他杀了于画童。”
几个月前,萧王后通过内线,无意得知这寒云奚羽流有一亡妻,名为梨蕊,后派人去查,却发觉他的妻子并未死去。可正是巧合……之前朝夜帝王,曾带着于画童去寒云合谈大繁华市之举,对奚羽流居然一见倾心。所以——见风使舵,她萧王后还是知晓如何做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今日,她才故意将钥匙挂在身上,也是故意将她和奚羽流关在一处,都是为了和奚羽流里应外合。
顾雅尔惊叹不已……这人心机太深,一如沼泽地狱。无可厚非的是,这样的人一旦赢了,怕是要这天下都为她颠连,想来——不由得眉心一蹙,立即傲慢道:“好计谋,好计谋,既然如此,我就等着萧王后的好消息了。不过——萧王后所说的黎蕊,可是九都石离王的女儿?”
对此一问,萧王后显然没有犹豫,反而落落大方的起了身,正好迎上她的深邃目光,只提道:“是!只要我知道那个女人在那里,这奚羽流他就要乖乖听我的,不过顾雅尔,你只是为了不让江无慕娶于画童,就这般千方百计,倘若……他知道了?你猜他会怎么样呢?”
刹那间,如芳华失了夭夭,繁世没了红尘,却惨败一地,顾雅尔狠狠瞪着她:“萧雪月!你敢威胁我!”
而此处如刚风百尺,一丝一毫的剜着她的肌肤,可于画童只是觉得,一身砭骨之痛,莫不如他一句慌。她朦胧间的一眼,落魄停留,正是他面,只是浅浅一笑:“信错了?怕是舟无王多心了吧!”随之她缓缓爬起,只是撑着一口气力,紧紧扼住手臂上的鲜血,令她不堪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