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落听了一刻,便是觉得他的心思,才是真正的欲罢不能。想着……这般遥遥九渊,不可一世的帝王,居然也有温柔似水之时,果真是令人刮目相看。一觉糟心,低笑一声,险些被他一瞥,盯的目光恍恍:“这?帝王,你是真心实意要联姻?”这一问,将他一心疑惑表露不遗。可也觉得帝王有情,来之可贵,也让他平添了几分神秘的喜。息落只好耐心起来,便再也一言不发的站着。
江无慕勾笑含魅,回眸,温凉如水一瞬,就真切了几分话语:“是,此心无垠,必不悔改。只是这事我自有分寸,倒也不必过于忧心。我思虑的是……”忽而心里灌了愁,痒了他的唇齿,只是一咬,就在凝重说来:“如你所言,世人从不知九都主是谁,可若是其余三国不知被人蛊骗,一心要灭朝夜的话,后果不堪设想,查清楚,是谁在里头捣乱。在这之前……必须让画童平安无恙的嫁入我百树。不过?就算九都主不在,也该给三国一点教训,好让他们安分守己,这一共两件事,你去办好吧!”
“是!”息落候旨。
可无人知晓,门外柔柔身影,已经立在夜风萧萧里一刻,只是迟迟不曾掀帘入内罢了。她玉面淡抚,眸如明月,清幽似云雾缭绕,只听得衣襟清扬的声响一过耳边,更听得江无慕一字一句甚至坚决。眸里一冷,她的唇齿一碰,像是梦话一般游离着:“无慕,你究竟是有多喜欢那个画童?有多割舍不下?居然不惜与三国为敌?也要娶她吗?”
喃喃几字,贯穿心肺一般苦涩,那情染了瞳眸一寸,尽是伤痕。
顾雅尔迟迟候在这里,闭眼——早已谴锩疲惫。
破晓时分,门外一声急急勒马,惊响树上黑鸦,盘旋几回后便吵杂不休,萧王后暗骂了一句晦气。身影如莲上浮云,微微折步走去,要面见她的正是三日前她派出去搜寻于画童尸骨的镇城将军。她本是满怀欣喜,只盼着能够看到一具血肉模糊,可不想……等来的消息却是,居然丝毫不存,只是因为这一帮蠢货根本就没有找到于画童的尸骨。
萧王后接连三日,都是心弦紧绷,不曾松懈半分。这时候心头沉重,也只得冷冷瞥了他一眼,便是三分不满,七分威胁:“说吧,找到什么了?这都三天了,要你们找一个动也不会动的破尸体你们都找不到?废物了是吗!”
风里一惊,镇城将军心胆惧烈,霎时身心入寒,尽是道不出言不了的苦楚。可是……面对萧王后,也只有恭敬,不可轻易怠慢:“萧,萧王后,我等苦苦寻了三日,都不曾找到,悬崖底下有一条魂狱河,我想……昨日暴雨,尸体该是被河水冲走了。”
额角凝汗,皆是因为萧王后气度逼人。
“魂狱河?”萧王后目露疑惑,语气渐渐幽幽。只是细细想来,她心里还是郁结百缠,于画童若是不死,她又不能亲眼目睹尸体犹在,岂不是——辜负了她的一番苦心了?萧王后笑颜不改,仍旧淡淡笑意不失冷傲道:“我可是听说过了,别说活人,就连死人,到了那个地方,哪怕是一个手指头进了去,也得到阎王殿前落得个有去无回的下场。”
哼……于画童,你这一辈子桀骜不驯,不可一世,是这朝夜国高高在上的公主,可你如今身入黄泥,魂魄入了无边地狱,哪怕是鬼神,也不敢垂怜你半分。就让我谢过上天,替我解决了你这心腹大患。
到了明晨,那红锦百花的送亲轿子上,不是什么朝夜公主,更不是什么于画童,而只是——一具无名的尸体罢了。
她一声狂笑,落去天一方,久久飘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