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哐——
近三尺长的钢材,锈迹斑斑,在夜风徐徐下,摇摇欲坠,最后掉落至地,发出清脆的碰撞之音,在这阒寂的环境里,显得异常突兀。
黑漆漆的工厂内,那数百道如兵俑般的众人,因蛇姬之言语,都是情不自禁地面面相觑,而半晌后,那流露情绪的眼睛,此刻平静得仿佛似深潭死水般,无不充斥着超脱无畏。
对于蛇姬终止原计划,执行新方案,众人神态并未有多大改变,较之此事,他们仿佛早已司空见惯,皆都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蛇姬,似乎等待着具体的行动基准、要点以及核心。
毕竟每位新任总队,都是有着各自独特的想法与新颖的理念,而作为下属,唯有的做法,则是竭尽所能的配合以及不遗余力的执行。
“清除计划?!有点意思——”沈阗廿低眉垂目,沉吟思绪起来,没精打采的眸子此刻都是有着湛湛精光闪掠,显然已滋生出浓郁的兴致,甚至,还隐隐渗透着某种神秘的毫光。
面对蛇姬擅改行动计划之举,盛杛浓眉紧蹙,沉吟思索半刻,权衡其间利弊,可刚想出声,眼角余光便是瞧见向他摇头示意的沈阗廿,虽然让他甚为不解,但还是保持着沉默。
而蹇裕貉则是仰望明月,显得有些不在状态,似乎已神游于九天之外。而那孤独的寂寥,与此刻肃穆的环境格格不入。可散漫且随意的态度,对于此计划,好似有些兴味索然。
蛇姬螓首微抬,平静的绯红星眸,如同雷达般缓缓扫过前方众人,冷肃地安排着任务执行的相关要领与基准,旋即慢条斯理地说道:“此计划……没有任何具体详尽的行动纲要,唯有的核心,需你等化整为零,分散到城市各处去搞事情!顺带制造些许氛围与风波,让城内的平民百姓知晓我等的莅临与到来。”
蛇姬此言,令盛杛眉头都是忍不住地挑了挑,脸色不由得大惊变色,索性不再保持静默,低吟地说道:“总队……这恐怕有些不妥吧,似乎欠些考虑。化整为零是推行此计划的核心前提,可这前提在此刻却是致命的缺陷!”
盛杛眉头依旧紧锁,继续作出最理性的分析,道:“并且……若是将整支队伍化整为零,那我们的总体实力必瓦解冰消,发生质的削弱!届时,我等的处境,可就越发的危险。”
眼角余光瞧见秀眉微蹙的蛇姬,那无动于衷之样,倒显几分不怒自威,而盛杛则安分守理,忧忡地道:“总队……我们是什么状况,乃是孤军深入,与大部队完全脱离,可是没有丝毫援助与协理。如此这般,不是更应该隐匿行踪,养精蓄锐,调整状态,以致保持队伍的巅峰战力,静待兽族来临,从而配合牠们发动最终的总攻!这才是我等该做之事。”
提到兽族两字,盛杛的声音里,隐透几分悚惧,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因恐惧而变得略带些许沙哑与颤栗。连那对虎目都是控制不住地涌现哀恸的痛恨,似乎经历过啥毛骨悚然的血腥历史以及不寒而栗的恐怖事件。
蛇姬娥眉则微蹙,显然对于盛杛的墨守成规,甚有几分不满以及艴然,不过她亦感无奈。
盛杛深吸口气,抑制心间的悚怵,锁眉地道:“可若……执行此计划,整支队伍分散到城市各处作战,这战线铺设的范围实在太过于广阔,行踪必暴露无遗,那可基本属于活动标靶。况且彼此之间的距离过大,根本来不及救援,甚至因孤立无援而成十死无生之局。”
在他看来,区区近千之人,想要覆盖如此庞大的城市,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而此举动,无疑是在昭告天下,裸地拉扯仇恨值。
盛杛继续沉吟道:“再则……,今日集结此地,便已遭受城内军队重重截击,如若再执行此计划,那可属于疲劳作战,此乃兵家大忌!甚至稍有不慎,必全军覆灭,定葬身此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