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章张雪松独胆挑烟馆

张雪松把弹药放到李老贵家,自己轻手利脚的去了榆林镇。一进镇子他就感觉不对劲,不知啥时候这里也屯上兵了。他到日用杂品店,伙计看见他就喊黄老板说:“老板,张大哥来了。”“呵呵,是张兄弟,小弟妹咋没带来啊?”“现在世道越来越乱了,哪敢走哪带哪呀,咱这镇子啥时住上军队了啊?”“再乱还能怎样,我就不信他日本人能把中国人都杀光了。”张雪松接道:“黄掌柜说的也是,都杀光了,谁给他们当牛做马啊,看着镇里的驻军不多吧。”“就七个鬼子,头叫什么曹长。”伙计凑过来说。“哪里都有你,干你的活去。”挨掌柜训斥的伙计悻悻的去收拾货架。

黄掌柜给张雪松递上一杯热乎水说:“这的鬼子倒不大出来,干坏事的都是那帮二鬼子。”张雪松指着门外说:“就这,还有二鬼子?”“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早些年日本人没进长白山的时候,咱这里有个联防队,主要是防土匪和胡子,联防队的头头叫古大炮,日本人一进长白山,联防队和古大炮跑得无踪无影,去年底日本人进了榆林镇,这古大炮不知从哪儿又钻出来,靠上日本人,换名保安队,帮助日本人欺压百姓,无恶不作。”“黄掌柜说起古大炮,我到想起点,他现在手里有多少人。”前几年张雪松跟师傅见过古大炮。黄掌柜说:“有十一二个人吧,都是乡村的地痞无赖,上个月古大炮的小舅子在镇里开了一家大烟馆,事先就通知了,开业那天全镇人都得去捧场,啥捧场啊,就是明着抢钱,镇里人敢怒不敢言。”

“我记得当年古大炮学使枪还是我师父教的呢,没想到几年过去,他到出息成这么个主。”张雪松气愤的说。黄掌柜接道:“张兄弟说的这些都属老黄历,古大炮现在有人有枪,外加日本人的靠山,不一定再认那壶酒钱了。”“哼,我放句话在这,他再有章程,也蹦跶不了几天,就是义勇军不收拾他,也会有人敲碎他到脑袋。”张雪松义愤填膺,他下次出山的第一个行动,就敲他古大炮,为师傅清理门户。

黄掌柜急着摆手说:“兄弟,你这话也就在我这说说,出了门可千万别说。”张雪松压下心头的怒火,平定一下情绪说:“黄掌柜,我也就是听到中国人帮着日本人回头整中国人来气。”“气归气,但不能说,说了可能就得遭祸。”“黄掌柜说的是,黄掌柜咱喝茶,不去争犟那些与咱挂不上边的事。”张雪松端起茶杯吹一下浮在上面的茶末,呷入一小口。“老弟呀,你这样想就对了,来,老哥和你就以茶当酒碰一杯。”张雪松十分认可黄掌柜,说:“黄掌柜说得对,反正兄弟也没事,就去古大炮小舅子的大烟馆讨个彩头。”黄掌柜疑惑的问:“怎么?兄弟也好那一口么?”“怎么会啊,黄掌柜放心,兄弟此去,也就是想看看那东西是怎么玩的。”“以老哥看,你还是不去为好,那东西沾不得,只要沾上了,倾家荡产是早晚的事。”黄掌柜好心劝张雪松。“就因为这个,兄弟才不得不去望一眼。”张雪松说完,起身出门,向街东的大烟馆走去。“逍遥坊”这是个啥场所啊?张雪松带着疑问推开“逍遥坊”的门,伙计迎上问:“这位哥,我们这里有上中低等三个档次,请问小哥想享用用哪个品位的啊?”“你们这是——”“小兄弟,看你就是个雏,第一次到我们这里逍遥打八折,小哥,你看你是在这通铺,还是要个单间?”“什么打八折啊?”“福寿膏啊。”“那是啥东西。”张雪松知道自己找对门了,明知故问。“用咱的土话说就是大烟。”“哦,真没尝过。”“你看看,他们多逍遥多享受啊。”那人指着通铺上吞云吐雾的两个吸烟人。

“你们老板在不?”张雪松想见一下这个小镇的后起之秀。“你们认识么?”伙计问。“我不认识他,我认识他姐夫古大炮。”“呵呵,不知你还和我们的大老板相识,小人怠慢了。”“大老板?”张雪松疑惑的瞅着伙计。“是的啊,这里的真正大老板是古队长,肖三是小老板。”“他在么,带我去认识认识。”“在,在。”伙计领张雪松进了东屋,里面有四扇门,伙计去敲一号门,“谁呀?”“哦,是我,有位古队长的旧相识求见。”“什么旧识呀,带他进来吧。”张雪松进到烟雾缭绕的室内,见一个五短身材的男人,躺在小火炕上搂着一个女人给他烧烟。

张雪松抱拳见礼道:“肖老板真的很逍遥呀,鄙人张雪松特意来拜见古队长,想求肖老板给知会一声。”肖三推开身边的女人,坐起身说:“我姐夫啊,他去乡下催粮了,不在镇子里。”“那大约得几日能回来。”“他是给皇军办事,也许三五天,也许十天半月,俺可说不准。”“那就不麻烦肖老板了。”张雪松转身走出屋子,背后传出“不送。”

走出烟馆,张雪松就决意先从古大炮的小舅子下手,挑了他的烟馆。他见时间还早,可以去摸一下鬼子和保安队的驻防情况,才能最后确定今晚还是以后动手。

榆林镇就一条街道,东西不足三里地,日本守备队和保安队住在镇中隔壁的两个院子,也许兵力不足,或镇子安宁,两所院子的大门都没有岗哨。

张雪松想在军营附近找个落脚点,可惜周围没有店铺之类的商业网点,居民住户不熟悉也无法进入,他在街上转了两圈,便去了镇里面唯一的一家酒馆坐下,那老板还就认出了张雪松,让店小二张罗着,自己就来到张雪松的桌边拉上了家常,听说他师父没了,也是十分的气氛,骂起了古大炮和鬼子沆瀣一气欺压老百姓,气不过拿了账单给张雪松看,说:“吃了不给钱,签字画押,可这些谁敢去催要啊。嗨。”老人无奈的摇头。

“老板,今天有什么野味没有,我们队长要请客,没有赶快买去,这是队长给你拿的钱。”进来的日本兵说完就将几张纸币摔到柜台上走了。老板举着钱给张雪松看:“看看吧,这就算给钱了,连买一盒洋烟的钱都不太够,就要吃野味。”

张雪松也是无奈的劝解说:“没办法,忍耐吧,早晚有人会收拾他们。”“那是,我听说现在的游击队已经开始和鬼子干上了,北甸子都杀了好几个鬼子了,连警务所都给顺手收拾了,真解气啊,不知他们什么时候也到咱这收拾几个,解解气。”“大叔,快了,我听说他们都神出鬼没的,也许今晚上就来收拾他们一个两个的。”张雪松没想到他做的事都传到了这里,还记到游击队的功劳簿上了。“那感情可好了,咱镇的乡亲们也可以高兴的喝一壶了。”老板当真事的说。

张雪松见在这里再也了解不到什么新的东西,就叫老板结账,老板同他推让了一会说:“总也不来,啥钱不钱的,坏人吃我心疼,好人吃我高兴。”张雪松说:“大叔,你也不容易,今天手上有了就给你,没有的时候你也不能不让我吃,是吧。”他一分不少的付了账。

牵马出了镇子,找到一个向阳山坡铺下铺垫,美美的睡上一觉,他觉着在镇外睡比在客店睡要相对安全些,就是晚上举事不成暴露了,也不给店家留麻烦。

约莫二更末三更初了,张雪松单身潜回了镇里,静悄悄的街道上杳无人迹,偶尔有一两盏灯笼挂在大户人家的门上晃悠着。烟馆的一盏白灯笼像招魂幡样的发着惨白的光。张雪松上去推一把门,虚掩的,他进去以后随手就给栓上了。

屋里飘荡着罂粟特有的香味,东面的上房是烟老板和贵客的高级房间,有女人帮着点火烧烟。西屋是大通铺,随来随走,是专门供给那些抽损烟的人使用的。张雪松抻头看西屋空荡荡的,不见人影,心下暗喜,他轻轻推开了东屋门,也许半夜了,几个房间的门都敞着。张雪松见只肖三一个男人左搂右抱的和两个烧烟的女人嬉闹着,见张雪松,忙说:“小兄弟回来了,正好还闲着一个女人,吸两口玩玩吧。”

张雪松支开两个女人说:“你们去西屋睡吧,我和肖老板有事说。”两个女人瞅肖三,肖三瞪圆眼珠子说:“瞅啥呀,都是自家兄弟,过去放心睡吧。”张雪松听到两个女人进到西屋的关门声说:“肖老板,我张雪松今天来你这儿不是图逍遥的。”“那是图啥啊?”“是来讨债的。”“讨债?我和你往日无仇近日无怨找我讨债,我看你是要讨死。”肖三转身从柜子底下抽出一把三八枪刺就向张雪松刺来。张雪松身子向左轻移半尺,让过刀锋,随手掐住肖三握军刺的手腕,用力一抖,只听咔吧一声,肖三的军刺脱手转入张雪松的手中。肖三右手腕折了,又伸出左手去柜底下摸索,张雪松挺刀刺穿肖三的左臂,肖三“啊。”的一声大叫,全身抖索着说:“好汉你到底要咋样?”

武山掐着肖三的脖子摁到墙角上问:“把你挣得害人钱都掏出来吧。”“你到底是谁?今天你弄了我,就不怕来日我姐夫收拾你。”肖三瞪着一对牛眼不服气的问。张雪松不和他理论,用刀划开他的前衣襟说:“你他妈还敢和老爷叫喊,老爷八岁就敢取狼心,不信今天就给你演示一遍。”张雪松手轻微一动,就在肖三的胸脯上开了一道口子,他想喊叫,可张雪松掐他脖子的手加了一点劲,他干嘎巴嘴发不出声音。“还不信我会杀你么?拿不拿钱。”肖三脸憋得紫红,不住的点头。

张雪松放开肖三,让他把钱都往炕上放,他从衣兜里面掏出一些纸币扔到了炕上,说:“就这些,都拿出来了。”张雪松把刀在他眼前晃晃说:“看样子你是不知道疼啊。”手起刀落,他的一只左耳朵被血淋漓的割了下来,“就这些了么?”张雪松冷冷的问。“不,还有,还有。”肖三告饶道。张雪松用军刺顶着肖三的胸脯说:“那就快他妈拿,不要拖延时间,没有人能救你。”肖三打开炕柜从里面取出了几十块大洋,说:“这回真没了。”张雪松毫不让步的道:“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这只耳朵也不想要了是不是。”武山刚举刀,肖三就又有钱了,翻箱倒柜的找出了一些,张雪松见再挤他也挤不出来了,说:“就你现在这副样子活着也是吓唬人,不如死了算了,还少遭些罪,爷今天就成全你吧。”肖三急摆双手说:“不,不,你饶了我吧。”

张雪松说:“我饶了你可谁能饶了镇里的老百姓啊,明天让你姐夫来替你收尸吧。”挥刀割断了肖三的喉咙,看着他在地上抽搐几下归天了,张雪松将带血的军刺扔到肖三的身上,收拾起炕上的钱币,来到西屋,见两个饱经折磨的女人睡得正香,便轻轻的关上房门,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