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
景田微躬着身子,而燕栩此时正着了魔般的在琢磨着一盘死局,他指缝中的棋子几番将要落下,又收起,少年的额间有着几缕惆怅的细纹,“到底,是该走哪里呢”?
景田见他不语,便也就站在一旁不再做声。
片刻,只见少年眉宇之间的纹路更深了些,他无奈的收回手中徘徊多次都未落下的黑子,“你说,这世间真的有什么东西是天注定的吗”?
他缓缓的闭住双眸,散去一脸惆怅,转而平静下来……
景田并不知燕栩方才的话是不是说给自己听的,但是与不是对他而言都不重要,因为连燕栩都没有答案的问题,他便更不会有!
燕栩此刻正收着棋盘上的黑白子,他淡然问道,“你方才喊我何事”?
“是湛城的消息!”
他的手指顿了顿,继续着同样的动作,“如何”?
“颜煜在迎接永安公主的时候,在西蜀王宫外射杀了蜀王,接着,袁平带兵屠杀将西蜀王宫里的所有人,全部屠杀了!”
“袁平”?一直面无波澜的燕栩终于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露出了一丝的惊讶,“袁平不是西蜀的将军吗,他是何时与颜煜勾结上的”?
“这个,属下也不太清楚!”
“知道了,让你准备的甘草都准备好了吗?”
“已经到城外了。”
“你去看看,一定要确保东西没问题,然后找个安全的地方送过去!”
“是。”
景田应声后便离开了驿馆,他一直不明白,自己的主子为何会对赵阳的事情这般上心,毕竟,凉州,并不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燕栩还是像往常般立于窗前,他总是很享受这样微风徐徐,又伴着暖阳的惬意,他的视线很近,但又似乎很远,因为在他的眼中,丝毫不受闹市的干扰,那是一种看似空洞却又无限深邃的眼神,也是赵小珍从不曾看到过的,另一个,更真实的少年。
既然颜煜此行,誓要拿下西蜀,却为何选择了这样一种最笨拙的方法,或许他是没什么头脑,但是他身后的那一位呢?难道不应该是在很早以前就计划好的事情,方才景田说到袁平的事,就更让他百思不得其解,世人皆知,西蜀的袁平是蜀王一首栽培,对其十分信任,而袁平本人,也是一个忠义之士,到底颜煜是用了什么样的手段,会让他心甘情愿归顺?
燕栩此时心中有太多的疑问,他闭眸深吸了一口气,虽然这样的结果远比他想像中的有利,既然西蜀注定要亡,如今虽轻而易举的被攻破,但为此,梁帝难免会背负一个背信弃义的骂名,要知道,这世上最难办的事情,于帝王而言,一是史官的笔,二便是百姓的口舌!
悠悠众口,这一次,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堵?
或者说,西蜀的这块肥肉,易取,却不易消化吧?
燕栩的嘴角挂着一抹不明深意的笑,但他的内心,却总是有种隐隐的不安,因为他觉得,这件事情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