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置可否,并没有答应,作揖送别。
蓝如隐与紫阳走进了“寒碧堂”,柳吾泉却不在堂内,里面空无一人,正在纳闷之时,紫阳微微一笑,“先生请。”
她揭开董其昌的《先皇狩猎图》,图后面有块圆形木板。紫阳推了一下,圆板又伸进去,她向左转动几圈,又向又转动几圈,忽然旁边移开一扇门,门里一条木梯往下,通往很深的地方。
蓝如隐顿感好奇,“这是?”
紫阳点了一只精致的紫色灯笼,上面印着一个“乾”字。
“先生随我来便是。”
蓝如隐跟着紫阳,沿着木梯,往下走。四周黑咕隆咚,只有脚下灯笼发出的光亮。
他不知道,这里是通往丹霞宫最机密的地方——“九枢阁”,是一条天生的台阶,通往地下,后来柳吾泉当上宫主之后,将地宫加以改造,收藏了天下间的各种顶级机密、当朝各党《百项名录》。唯恐泄露,“九枢阁”仅柳吾泉和几名侍女掌握着进出的密码,以供持短剑的差遣门客在此领命。
柳吾泉还是在小的时候,听祖辈说过,隐居在此地的“文禅和尚”常年在“九枢阁”里打坐沉思,思考世间万物的规律,反省人世间的尔虞我诈。
萧权玧还是皇子的时候,便游学四方,拜会了多地的名师,学习民间名士的治国理政之道,学习用兵之道。
开国先皇看心中欣慰,很看好这位刚正不阿的皇子,只可惜后来被萧权衡篡了皇位,天朝形势直转其下。
沿着楼梯,往下走了整整一个时辰。发觉前面越走越敞亮,紫阳索性将灯笼挂在了石壁上。蓝如隐发现,这恍如是通往一个地下宫殿,到处是奇形怪状的钟乳石。
四周很寂静,只有二人的脚步声,偶尔还能听见泉水叮咚的声音。
紫阳面不改色,脚步稳健,继续往下走着,蓝如隐已经气喘吁吁,跟在后面,小心翼翼的看着脚下的梯子,边走边扶着石壁,又不好多问。
紫阳没有回头,轻轻的说,“蓝先生脚力比不上我们练武之人,坐下歇息一会吧。”
蓝如隐摆了摆手,说道,“我虽也是靠脚力走南闯北,走上一天也不觉得累。为何今天如此辛苦。紫阳仙子请,这点脚力,我还能扛得住。只感觉浑身发冷,手脚冰凉,如同到了冰窖一般。”
紫阳两手抱着剑,边走边说道,“这条阶梯,又叫‘九枢十八盘’,路程与角度是仿泰山的十八盘建造,一共一千八百三十级,只不过泰山是往天上,我这十八盘是往地下而已。两侧的石壁上的历朝历代的名家书画,是山擅长石刻的瑜萧姐姐亲手而作,上面的音律简谱是七弦、寻融两位姐姐所作。先生感觉寒冷也属正常,外面现在是夏日,这里算做是深秋了。”
蓝如隐点头称叹,“这里的确是世间罕见。”
他在墙上抚摸石壁上的音谱、书画,精美异常。使用的是当下最流行的漆画工艺,数千年都不会变色,如浮雕一般,忍不住边看边停下来脚步。尤其是一幅风俗画,风光自然旖旎,人物栩栩如生,甚至招牌上的文字也画的清晰。
紫阳见状,说道,“这幅《清明上河图》是瑜萧姐姐花了半年的时间临摹而成,原画就藏在丹霞宫。我家宫主说,画作虽盛世繁华,但却悲凉一片,能从每个人的脸上看到末世的危机,举止慵懒,不求上进,与盛世截然不符。且看到白茫茫一片大地的春景,以小见大,实在是感怀伤时之作。”
蓝如隐听了紫阳的一番讲解,得知原画珍藏在丹霞宫,“若有机会,请宫主皆与在下亲自欣赏一下此画。”
紫阳说道,“如此却很难,宫主已经将此用石馆画封存起来,说是留给后世品鉴。我当朝人不宜看此画,画中玄机太多。先生若感兴趣,这壁画上的也与原画九成想象,随时品鉴。”
石壁上的人物面向,已经由瑜萧做了一些改动,悲凉气息果真少见了几分。
两人一边往下走,一边说。
“先生应还能记得我说过的口诀,‘一数坎来二数坤,三震四巽是中分,五数中宫六乾是,七兑八艮九离门’。你看这石壁上的八卦方位,我们现在离地宫‘九枢阁’还有六十四级台阶便到了。宫主正在阁内等候。”
蓝如隐抬头看去,墙壁上隐约的印着八卦方位。越发明白,如果一路通亮,他一定早被吓软了脚。
到了地宫,是一片敞亮的世界。四周挂满了长夜灯,石壁上雕龙引凤,气势异常壮观。
柳吾泉迎了上来,“先生辛苦了。”七仙站作一排,纷纷抿嘴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