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环因得了那鎏金的簪子,开心劲儿还没过,现下南若的话她是无有不应的,听了吩咐抬脚就去找了马婆子和小鼓来。
马婆子进来也是满面的笑容,等小鼓过来了,南若才指着桌上盛好了的两碗豆腐蘑菇汤说道:“本来我答应了马大娘热好了中午的豆腐蘑菇汤便赏她一碗,想着你一直告诉我做针线,也很是辛苦,便也赏你一碗。”
马婆子就要开口道谢,却让小鼓抢先说道:“姑娘心疼奴婢,是我们做奴婢的福气,可奴婢又怎好用了厨房专门做给姑娘的汤呢!”
南若闻言目光微沉,一言不发。
马婆子也不高兴地白了一眼小鼓,虽然九姑娘年纪不大,可怎么说也是她们的主子,万一要是惹得九姑娘发了脾气,她岂不也要被连累,忙谢道:“小鼓只是客气,姑娘赏赐,做奴婢的岂有不接的道理,老婆子多谢姑娘的汤了。”
说着就端起了桌上的一碗豆腐蘑菇汤,咕噜咕噜地一口气就把汤喝了,小鼓却仍旧呆立在那里,马婆子忙用胳膊肘捣她,很是不解她这是为何,这豆腐蘑菇汤虽说有谈不上滋补,可在这样冷的天气里也算是实实在在的好东西了,姑娘体恤她们,小鼓怎地这样不领情!
南若已道:“我们南府里的饮食素来讲究,食不厌精,脍不厌细,这豆腐蘑菇汤虽然不是什么珍贵的汤羹,但是天儿冷,喝上一碗胃里也是会暖和顺坦几分的。小鼓,你快趁着温热喝了吧,别再搁凉了!”
小鼓闻言嘴角噏噏,半晌也没说话,只是上前来端汤,她垂着眼睑,端着那碗的手在轻颤,好像那汤碗有千斤重似的,连马婆子也看出了猫腻,还没张口问,就听到了南若略带关切的语气询问她:“你不喜欢喝豆腐蘑菇汤吗?”
小鼓如逢大赦,忙放下汤碗,点头如捣蒜,“奴婢打小就吃不惯蘑菇。”说话中流露出了强烈的恐惧和抗拒之意。
南若又低声吩咐翠环,“今儿晚上的饭,你不必去厨房领,我自喊了小鼓去。你不管用什么法子,立刻去打听了小鼓的兄长如今是个什么情况,务必在府里落钥之前赶回来。”
如果豆腐蘑菇汤真的有问题,那小鼓必然心中有鬼,她要是贸贸然地打发马婆子去厨房领饭,说不定就会弄巧成拙让小鼓察觉出什么端倪来,她自然不会让小鼓心生警惕。
最后她还看着翠环刻意强调了一下,“如果你回不来,到时候小鼓又偏说那豆腐蘑菇汤是你端来的,你不在场,我可替你说不了话。”
翠环虽然非常惊讶,却不敢多说些什么,南若就拿了一吊钱递给她,翠环看到了便睁大了眼睛,心道:“看来姑娘这是要重用我了!”
“你差事若是办得好,回来还赏你。”南若笑道。
翠环喜得连连点头,忙从惊讶中爬起来,临出门前,南若还吩咐了她去买些蘑菇来,说是要晚上煮汤,又道了一句,“别张扬。”
翠环得了南若一吊钱的赏钱哪里有不应的道理,忙不迭地答应着去了。
小鼓将晚膳端上来的时候,有意无意地打量了南若好几眼。南若心里就有了谱,将那晚膳偷偷倒在了一个空匣子里,等小鼓再进屋收拾时桌子上的饭菜俱已空了,她就一声不吭地将碗盘收好。小鼓下去了没多久后,翠环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
南若看她冒冒失失的样子,就感叹果然是个不能委以重任的。
翠环喘了好几口大气,才开口说道:“姑娘,那个阿贵,哦,就是小鼓的大哥,听说欠了外面许多的债,债主们天天喊打喊杀的,他正到处躲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