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第三回 九阳大通 初试空明

九白纹章 钟甫田 2338 字 2024-05-18

张君宝不敢怠慢,急忙矮身从神龛下面转出,噗通跪倒在地,道:“不肖逆徒张君宝,愿跟师叔祖回少林寺伏法认罪,任由方丈责罚。”

方天劳见只有张君宝一个人出来,却没有看到张君宝的师父觉远,心下笃疑。觉远在少林寺山门前力踏棋盘,内功惊世骇俗,定然是个不好惹的角色,但张君宝能接何足道十招,实在令方天劳如鲠在喉,况且偷学武功乃是少林寺的大忌讳,今日遇上,怎肯善罢甘休?方天劳心知自己远不敌觉远,随道:“觉远禅师内功出神入化,咱们都有目共睹,如此修为定是得道明僧,绝不会做出倒行逆施,左书右息之事。少林寺寺规森严,张君宝偷学武功之事,方丈自会明察,还张君宝一个公道,还请觉远禅师知情达理,不要妄加阻拦。”

潘天耕、方天劳、卫天望隶属西域少林寺一支俗家弟子,年纪比无色、无相还年轻几岁,却跟少林寺方丈天鸣禅师同一辈分,算来比觉远还长了一辈分,只因忌惮觉远内功深厚,不敢出言不逊,故以禅师相称。

张君宝听方天劳言及师父,悲由心起,泪如珠落,悲声道:“我师父他……我师父他已然圆寂了……”张君宝言语至此泣不成声。

这时殿门处人影一闪,又进来一位青布短衣的老者,脸色蜡黄,正是方天劳的大师兄潘天耕。潘天耕听闻觉远已经圆寂,本是不信,但见张君宝出言诚恳,心情悲切,不似假装,巡视大殿一番,果然只有张君宝一人,随即双手合十,面有遗憾,念偈道:

诸行无常,是生灭法。

生灭灭已,寂灭为乐。

伍大合见楼下诸人已经走了,伸了一个懒腰,道:“酒足饭饱,张兄弟,咱们也去吧。”言毕径直下楼,转过集市,外面天已大黑。凉风吹过,伍大合似乎酒醒大半,说道:“张兄弟,前面离西城门不远,那里有个破废的真武庙,我们便去那里歇息如何?”

张君宝道:“小子本就无何去处,能容身就最好了。”言毕搀着伍大合向前走去。

伍大合不再言语,任步前行,却是越走越快。张君宝本来是搀着伍大合往前走,忽感觉伍长老越走越快,自己竟然要小跑跟住。再行一段,竟感觉伍长老身形不缓,脚不沾地,急行如飞。本来还是搀着伍长老往前走,现在却变成伍长老的胳膊带着自己往前奔。张君宝心下明白,这是伍长老又在考校自己的功夫。忙深吸一口气,加紧脚步,方才不致落后。忽听伍长老言语一声:“到了。”便即顿足挺住。

张君宝一时收脚不住,又往前踏了两步才稳住身子,回头看看伍长老,才发觉原来这伍长老当真是深藏不漏。

进来真武庙,只见大殿还算完整,殿门斜横残缺,窗扇支离。大殿中央的神龛倒还结实,神龛下面铺着数团稻草,想来伍长老常来此处。

伍长老倒头躺下,未几便鼾声大起。张君宝又困又乏,随也垫了些稻草在身下,躺下歇息。

约莫睡了两个时辰,张君宝忽听殿门外“咯”地一声响,一个激灵从梦中惊醒。张君宝俯身从破窗瞧向外面,只见皓月中天,四下寂静,已是子时前后,再细听殿外,却悄无声息。再看身边,大吃一惊,伍长老却不知何时已经不在这里了。

张君宝心想定是自己担心少林寺的师傅们追来,精神紧张的因由,自下山来,尚未睡过囫囵觉呢。正待躺下休息,却见殿门处的残门徒然倒地,声音甚响,击起地上灰尘团团弥散。张君宝愕然一惊,听在耳里如同炸雷一般,心突突到了嗓子眼,望向门外,月光透过殿门射进来,殿门尘土漫溢处赫然站立着一位青布短衣的老者。

张君宝仔细揣瞧,这老者身形肥宽矮小,脸若朱砂,酒糟鼻子,乱喳喳的碎胡须,正是西域少林一派天字辈师叔方天劳。霎时张君宝的心凉到了底,回首这两天的事情,想到了师父的教诲,略一岑思,心反而平静起来。有道是:“是话就有因,是草就有根,是祸躲不过;”我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终不过是少林寺的弃徒,与其躲藏偷生,不如虔诚悔过,任由方丈责罚,换得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