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我扛不下去的孤独,出现在生活细碎的角落,盯着我,让我越来越沉重,觉得无力。可一想到你,我张开双臂试图拥抱整个世界的孤寂,也像拥抱着你。
一天两天,一周两周,一月两月……
和宥辉在一起的时候,感到时间过得很清晰,就像在阅读一页又一页引人入胜的书页一样。而独自一人后,不知不觉日历在一天天地翻过去。
在最难捱的日子里,亦舒每天都是凌晨一两点才睡,早上五六点就醒,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看短信和微信,明知道不可能再收到早安和晚安,却还是不死心。白天一有空就翻看以前的聊天记录,一看就是大半天,直到脑海中清晰明了每一个逗点、每一组词语、每一张图片。
亦舒从最初的疑惑、不解,到生气、愤怒,再到失望、绝望。她不得不思考个中原因,这不可能是偶然事件,而是宥辉老早想好的,他报复她,报复她曾经的拒绝。亦舒一遍遍复盘宥辉重现后的细节,做过的每一件事、说过的每一句话哪怕是每一个神情都那么的真实,亦舒也一次次检讨自己的不足,是自己太任性、太敏感脆弱、太恃宠而骄,犯了很多恋爱中的女生都会犯的毛病,最终作死了这段感情???
寂静的夜晚,亦舒一边注视着沉默的空间里闪闪浮动的光粒子,一边企图确定新的坐标。亦舒想围绕宥辉做点什么,这点毫无疑问,然而亦舒发现什么都做不了。常常不由自主地探出手去,但指尖前只有空气那堵无形的墙。
冬季,亦舒走过两人曾经一起走过的路,脚下破碎的落叶,像极了亦舒分崩离析的心碎声。气温在一点点下降,亦舒的心也跟随着不断往谷底沉。
唐芯开始化疗,副作用诸如恶心呕吐、食欲缺乏、手脚麻木、毛发脱落、血细胞减少等等都出现了,甚至因不能耐受中间两次被迫中止了治疗。在这种情况下,宥辉难以抽离,只能与唐家人一起面对。每天照顾唐芯,陪她熬过痛苦成了宥辉必修的功课。公司、唐芯、亦舒,宥辉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唯一能让宥辉打起精神的是,felix来中国了。
欧盟危机、国际贸易战、亚洲经济增长放缓导致公司业务受影响,个别业务出现负增长甚至亏损,因为这个原因公司高层闹得不可开交,felix希望宥辉能回德国,重新担任总公司第一副总裁的职务,辅助他迎接新的挑战。
宥辉想着唐芯即将出院,唐家人并没有把当初的约定当契约来看待,俨然按照女婿来对待,宥辉想或许离开也不失是个好办法,等唐芯彻底康复,再跟她摊牌解除婚姻,到那时再与亦舒解释,于是答应了felix的提议。
唐芯出院,felix通知宥辉在当天晚些时候与他一起包机去德,趁着登机前的短暂空档,宥辉驱车来到了亦舒的楼下。
亦舒家亮着暗黄的灯光,大概只开了客厅的小灯,看着毫无生气。楼下的绿树已变得光秃秃,落叶满地,宥辉站在曾经站过的地方,希望能再看看亦舒。寒风吹过,惊动了阳台上的窗户,亦舒过来关窗,灯光照着她的背影,宥辉看到了一个瘦弱而模糊的剪影。宥辉捏着手机的手颤抖着,想跟亦舒告个别,但最后还是忍住了,祈求在他离开期间亦舒能一切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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