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悄无声息,落在高低不平的房顶和光秃秃的树枝上,街道上的行人蜷缩着身子从一个一个光影里匆匆而过。商鹿将最后收尾工作完成,关了灯,锁上工作室的门,再三确认后才下楼。
“下雪了!”一直在忙都没有注意到。虽然才刚四点,夜已涌了上来,瞧着下的劲头来势汹汹。
商鹿隔着玻璃门欢喜的盯着外面站了好一会儿,而后想起什么忽然皱起眉头,心里不免有些担心。
她推开门,雪无声无息的打在她身上,几十甚至上百的雪花同时落在她身上,竟没有一点声响,比风还要莫测,这或许是很少见雪的原因吧。
商鹿伸手去接,还没等凑到眼前看个大概形状,雪花就在掌心的温度下转瞬即逝。天气这样坏,路又不近,她思量着干脆给沈洋生打个电话,让他不要来了。
顿了一下商鹿掏出手机,想到不用去沈家呼出的气都如释重负。
打了几个电话都没人接,商鹿关上手机,暗叹沈洋生的不靠谱,自己在屋里忙了一下午不知道下雪,沈洋生这个纨绔子弟整天上窜下跳的,这种天气也不来个电话告知她一声。
商鹿一气之下本想直接回家,走了几步停下抬头望了眼不停下落的雪,大概是因为角度的问题,使她感觉雪落的越发的快了。
商鹿抖了抖搭在手臂上的围巾,表面上触摸起来已有些潮湿感,她往回退几步拍掉身上的雪,又跺了跺脚进了楼下的奶茶店。
店里的暖气开的实在足,将她对沈洋生的怨气吹走不少。商鹿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玻璃上的雾气擦干净,方便看到外面的情况,同时也方便外面看到里面的情况。
她脱了棉外套,在桌上趴着,等人少了才起身去点餐。店里最近新出了抹茶口味的冰激凌,她在一层层的软糯的翠色中沦陷,把爷爷的叮咛全抛在耳后。
回到座位商鹿吃的津津有味,对爷爷的话还是多少有些顾虑的,所以不敢吃的太急。她盘算着吃完要不要再来一个,自制力和味觉欲正在交战时,她透过被自己擦得透亮的玻璃,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冷不丁驶入眼帘,熟悉之感顿然而生。
商路转了一下头又转回来,又顿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再往下看果然没错,熟悉又陌生的车牌号。
不及她反应,车上的人已跨步下车,轻抬头向二楼张望,引得路人频频回头欣赏,即使落雪纷纷也不影响女生们讨论的兴致。
原本还报着只是沈洋生开了他哥的车这样的侥幸心理,直到沈海生下车商鹿才明白天不遂人愿。
只是没想到他会穿这种厚厚的羽绒服,还是帽檐上带着一圈蓬松的大毛毛那种。
沈海生平时都给她一种公事公办之感,今日倒是被这件羽绒服打压不少,商鹿对他严肃的印象也随之缓和不少。
可就算是这样,她也不愿和这位不苟言笑的沈家大哥独处一个空间。
沈海生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商鹿的不好预感更加强烈,以至于她像个垂涎于男色的花痴,目不转睛的盯着雪下那道高挺的身影,以至于忘记手里最爱的抹茶冰激凌。
果不其然。沈海生的名字在商鹿的手机中保存了两年,头一次在未解锁的情况下看到。商鹿愣了一秒果断挂掉手机,一抬头与沈海生视线对接,她一慌,只穿着毛衣就跑了出去。
商鹿小跑着出来,虽然没看沈海生,却能感觉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她。
待走近,她才低头叫了声:“海生哥。”只是不知为何,在沈家大哥面前总有些底气不足的感觉。
沈海生上下看了她一眼,视线最终落在她手中握着的反季节食物上,随即微不可见的蹙了蹙眉。
等了几秒没听到沈海生做声,商鹿带着疑问抬头。
“洋生来不了,我顺道带你回去。”